他站起身，走到帳壁懸掛的粗糙地圖前，手指劃過幽州、冀州的大片區域，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袁氏兄弟不過是喪家之犬，他們的價值，就在於帶來了這十萬戶漢民和中原的情報！”
“我們要的，不是苟安於這遼西苦寒之地！我們要的是南面那些富庶的城池、肥沃的土地、數不盡的財富和人口！”
他猛地轉身，環視帳內諸人，語氣變得兇狠而充滿野心：“曹操？他剛剛平定河北，立足未穩，就想來征討我們？真是痴心妄想！我們要讓他知道，這北方草原，是誰的天下！我們要效仿祖先，飲馬黃河，讓漢人的皇帝在我們烏桓的鐵蹄下顫抖！”
“對！飲馬黃河！”
“讓漢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帳內一眾烏桓首領被蹋頓的野心煽動得熱血沸騰，紛紛叫嚷起來，金帳中瀰漫著狂熱的戰爭氣息。
在這片喧囂中，坐在客位上的袁尚，低垂著眼瞼，手中緊緊攥著銀質的酒杯，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看似平靜的面容下，是翻湧不息的不甘與恨意，以及一絲計劃得逞的陰冷。
他聽著蹋頓那“飲馬黃河”的狂言，心中冷笑連連。
飲馬黃河？
這些胡虜怕是不知道中原雄關的險固，不知道曹操用兵的狠辣！
但他要的，正是蹋頓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和野心！
想他袁尚，身為西世三公袁紹的嫡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本該坐擁河北西州，睥睨天下。
可恨那曹操，官渡一戰，斷送了他袁氏基業！
更可恨的是，他好不容易在父親死後，擊敗兄長袁譚，確立了自己的地位，結果卻在曹操的步步緊逼下，連戰連敗，從繁華的鄴城一路潰逃到這塞外苦寒之地，最後竟要仰仗這些昔日被他袁家視為藩屬的烏桓人的鼻息！
奇恥大辱！
這簡首是滔天之辱！
每每想到此處，袁尚就感覺心如刀絞，對曹操的恨意便深植骨髓。
他投奔蹋頓，獻上殘部和裹挾的十萬戶漢民，絕非真心實意要當什麼烏桓的臣子。他是在借勢，是在驅虎吞狼！
“蹋頓此獠，勇則勇矣，不過一莽夫。”袁尚在心中冷冷地評判著。
“空有野心，卻無與之匹配的智慧與格局。他只想劫掠，只想稱霸草原，正好可為吾所用！”
他的計劃很明確：極力慫恿、支援蹋頓與曹操開戰。
憑藉烏桓的騎兵之利和熟悉的地形，即便不能徹底擊敗曹操，也必然能讓曹軍損失慘重，大大消耗曹操的實力。
只要曹操在北方陷入泥潭，元氣大傷，他袁尚就有機會了！
他彷彿己經看到，曹軍與烏桓殺得兩敗俱傷之時，他便可憑藉袁氏在河北殘留的影響力，以及身邊尚存的些許忠於袁家的力量，趁機而起。
他甚至幻想著，可以像當年光武皇帝中興漢室一般，重整旗鼓，收復河北，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曹操……衛異……”袁尚將杯中那劣質酸澀的馬奶酒一飲而盡，感受著那灼燒喉嚨的感覺，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壓下心中的屈辱與熾烈的復仇火焰。
“你們等著吧！這遼西草原，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等我借蹋頓之手除掉你們，河北，終究還是會回到我袁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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