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你先緩緩。”裴南一首在關注商裕的狀態，葛與繁也把裴南拋在路中央的東西收拾好走了過來。
“是低血糖了嗎？”葛與繁沒聽見裴南的話，蹲下身把手裡拎著的甜豆漿插上吸管，遞給商裕。
“喝一點吧。”
眼前的場景與上一世重合，只不過上次是裴南，這次是葛與繁。
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從胸口一路向上攀爬至眼眶，商裕別過頭快速眨了一下眼，“謝謝。”
手抖得拿不住豆漿，只能就著葛與繁的手喝了幾口醇香的豆漿。
等他的臉色好一些裴南才把人放開，皺眉打量他，“你這幾天…”
“你就是小魚吧？”葛與繁眼見著丈夫開口就是責問，趕緊打斷。
“我曾經是你媽媽的同事，叫我阿姨就好，你老師還總跟我提起你呢。”葛與繁的指腹柔軟而溫熱，繞過裴南牽住商裕冰冷的手。
“小魚喜歡吃魚嗎？你老師嘴刁，但是對我做的清蒸魚還是讚不絕口。”
她牽著商裕的手往小區裡面走，一邊給裴南使眼色，讓人把地上的東西一起帶上。
葛與繁和商裕印象中的沈雅汶很像，幾乎滿足他對母親所有的期待，葛與繁上輩子也待他不薄，只是可惜沒能好好道謝就先一步離開。
明明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她，她為什麼還是會對自己這麼好？
指尖的溫度慢慢升高，逐漸回暖。
“小魚是你的小名吧，我記得你媽媽這麼叫你，介意阿姨這麼叫你嗎？”
商裕點點頭，又乖乖地搖頭。
葛與繁沒忍住笑了一聲，如果說沈雅汶是江南水鄉的河流，瀲灩之處卻也暗藏波瀾，那麼葛與繁就是煙雨，溫柔輕撫潤物無聲。
之前和沈教授在一棟樓工作，很久之前聽說她的孩子聰明，後來又不知從哪來的訊息說是傷仲永了，天賦不過曇花一現，更關鍵的是品行不端，性子差。
今天見了一面，葛與繁才深覺流言不可信。
商裕的嘴唇依舊蒼白，臉頰因為害羞染上一抹飛霞，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看起來有多麼脆弱，好幾次想要接過葛與繁手中提著的食材，她一連推拒了三次，商裕才歇了心思，眼神還一首注意著她的神情。
葛與繁不相信這樣一個細緻又溫柔的孩子會如傳言那般不堪。
她拉著商裕慢慢走，時不時問他些瑣碎的小事，“吃不吃香菜？還有沒有忌口？”
葛與繁跟他講A大哪個食堂最好吃，對照著剛剛商裕隨口提到的一些喜好和忌口來推薦，從小區門口到進屋，這段路程結束得飛快。
商裕生出幾分遺憾，遺憾這段路太短了。
裴南愣是一句話都沒插進去，安安靜靜地跟在兩人身後提著幾大袋東西。
懷寧市的夏天太陽出來的早，裴南和葛與繁家不算大，勝在溫馨整潔，一進門商裕便感受到了濃濃的生命氣息。
玄關，客廳，陽臺，臥室都能看見主人精心侍弄的花草，他們熱愛生活也熱愛生命。
商裕好像有一點明白上輩子發現他不顧惜自己身體時裴南氣得訓他一頓的原因了，商裕忽然有點難過，也不知道上輩子裴南知道他死了會是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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