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聽說過刑部地牢大致是個什麼樣子,但道聽途說和身處其中完全是不同的感覺,
夫子們也都戰戰兢兢,教了這麼多年的書,也算是託學生們的福,才有來刑部地牢觀賞的機會。
只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來第二次了。
與他們完全不同的是邵青,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就再也沒來過地牢了。但一踏入地牢,那種熟悉的感覺就撲面而來。
面色陰沉的獄卒叔叔,各種泛著寒光的刑具,還有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犯罪的嫌犯……這些都是他童年的深刻的記憶啊!
“邵青,知道你來這裡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但你最好剋制一點,”蕭清瑤低聲提醒他,“你一副陶醉的樣子,別人該懷疑咱們書院的合法性了。”
邵青訕訕一笑,連忙收斂了表情,和大家一起走到了三名犯人面前。
“這三人就是這個案件的嫌犯。”邵循親自為他們介紹。
“死者叫姓張,是一名屠夫。五日前被發現死在家中,根據死亡時間和作案動機,有可能行兇的可能是他的妻子於氏,被他拖欠款項的鄰居獵戶張鵬,以及欠他錢的無賴錢八。”
“但根據仵作的檢驗結果,張屠夫是被用鈍器活活打死的。可張屠夫的妻子於氏在張屠夫死前的一天遭他暴打至流產,全身是傷,沒有力氣行兇。”
“張鵬早年因為打獵被狼咬掉一隻手臂,另一隻手臂也咬傷筋脈,拿不起重物。”
“錢八平日倒是有可能,但他也在張屠夫被害前天跟人打架,被人扭斷了雙手,經醫館大夫作證,他的雙手一個月內都不可能太使勁。”
聽了邵循的話,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清泉書院這邊兵分兩路,邵青負責審問疑犯,蕭清瑤負責紀錄。
沈明秀和閔寒則負責驗屍。
其他書院的學子見狀也都有樣學樣,一部分留下來審問,一部分前往停屍房。
審問還好,大家雖然有些不敢靠近嫌犯,但見邵青熟練的樣子也能學一下他的審問方式。
去停屍房的學生就慘了,停屍房位於牢房的西側,偏僻背陰,一溜低矮平房,看上去陰森可怖,刑部的官吏平常都繞道而行。
一推開門就能聞到裡面混雜的氣味,不可避免的血腥腐臭、還有糟醋、艾草、麻油的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息,實在令人反胃。
大部分學生們都掩住口鼻,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但事己至此,誰也不敢真的退縮,畢竟這裡可是刑部,若是他們臨陣脫逃,過不了考核不說,對於他們將來科舉入仕也定然會有影響。
反之,若是他們表現得沉穩冷靜,面對任何場面都面不改色,定會給邵大人一個好印象,傳出去對他們的名聲也有好處。
可當刑部的仵作掀開布單,露出張屠夫那己經開始腐敗的屍體時,所有人都裝不下去了。
一部分學生當場就吐了,還有一部分嚇得驚慌失措,掉頭就跑。
只有沈明秀上前靠近,仔細檢查張屠夫身上的傷口。
閔寒皺了皺眉,也沒有退後。這種情況他雖然見得不多,但當年和祖父一起去鄉下行醫的時候,他也見過不少死人。
而且很多時候,半死不活的人更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