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外面風大,您先進去吧。”
大伴滿臉擔憂,將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還是初春,撲面的風還是帶著零星涼意。
蕭清宴容顏俊美溫潤,膚色不常見光的白,因久病纏身,唇色淺淡,眉眼間籠著一縷淡淡的病容。
他輕咳一聲:“勞大伴費心。”
貼身太監適時奉上茶,是剛好入喉的溫度,東宮的宮人都己習慣太子病懨懨的身子,平時伺候都拿著十二分精神。
若是不精細,一點風吹草動便能讓蕭清宴纏綿病榻好幾日。
“大伴,將摺子搬進裡間吧。”
蕭清宴壓下喉間的癢意,仰頭灌了一杯潤肺的百合玉竹茶。
“殿下,要不……歇半日。”
大伴連忙遞上錦帕,眼底藏不住的心疼,蕭清宴三歲他便跟在身側,看著虛弱的孩童一點點長成,變成如今風光霽月的模樣。
“孤自己的身子,孤清楚得很,等會讓太醫開幾服藥,喝幾日便沒事了。”
蕭清宴笑意清淺,身形卻微微虛晃,指尖甚至比錦帕更白,一絲血色也無。
“只是公務耽誤不得。”
大伴扶著他走進內室,西周被圍帳包裹,每年春寒那幾日,蕭清宴總要病一場。
入春以來,江南數州連下多日陰雨,江河漲水,突發春汛澇災。
摺子遞到上京,帝王將這個差事交與太子。
此事牽扯甚廣,又恰逢春汛農時兩頭緊迫,蕭清宴己好久未睡個整覺,一身長衫空蕩蕩籠在身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大伴明白皇家無情,御座之上的帝王冷眼旁觀,看著他第一個孩子耗盡心力。
若是蕭清宴沒了,空出儲君的位置,子嗣相爭……那真正是帝王想看見的嗎?
君心難測。
就連元后所生、第一子,都未得到半分溫情。
蕭清宴捂唇輕咳,喚回他的思緒,大伴連忙讓宮人生起炭火。
“太傅,何時到?”
“大約還有半個時辰。”
東宮位於皇宮東側,不遠便是帝王的紫微宮,便於皇帝管束與教導。
一年中蕭凜川來東宮的次數,少之又少。
他似乎天生少了舐犢之情,江山霸業在前,孩子在他眼裡不過是皇權衍生物,後宮中女子也只是穩固臣心的工具。
案上堆疊著各地水災文書,太子垂眸批閱,眉宇間滿是沉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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