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焦急,低聲下氣著:“小妹年幼,若有冒犯之處,草民願代她受過。還請大人幫幫忙,讓她能免去責罰。”
佟縣尉早料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站著止住了步伐,卻沒有說話。
“您先前教誨草民,若不入仕為官,便無庇護親屬能力。是草民見識淺薄,玩物喪志,才會蹉跎至今。還請大人高抬貴手,給草民妹妹一條生路。”
岑清辭說到動容處,眼眶泛紅了。
岑小妹出生是個意外,當時家中困苦,母親不想再添碗筷,便從鎮上買了落子湯想灌下引胎。
他知曉此事後,將湯藥銷燬,揚言日後有他一口吃的,就不會斷了弟弟或者妹妹的口糧。
後來岑小妹健康出生,家中渡過難關,爹也被外公召回白雲巷,繼承了這套價值不菲的老宅。
作為兄長,連妹妹都護不住,日後又何談護住一方百姓。
佟縣尉見他想通關竅,這才揮揮手,讓師爺把門關上。
他蹲下身,拍了拍岑清辭的肩:“清辭,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的品性我亦看在眼裡。你能提出為妹妹受過,這便說明我確實沒看錯人。
如今你知道只有科考入仕,才不會被人欺辱,那便是開竅了。要想讓她脫罪,法子是有,就看你是否願意了?”
“您,您說......”岑清辭猛得抬頭,眼中滿是希冀。
佟縣尉撫著鬍鬚:“我可對外宣佈放煙花那日,岑小妹在蔓姝身邊待了一夜,她自然不可能去南河撞到乳母。”
岑清辭遲疑發問:“陳員外會相信這套說辭嗎?”
佟縣尉嘴角微揚:“蔓姝與你退婚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無人不知我們兩家結下樑子,她怎會替你做假證?陳員外疑心源於紙條,若岑小妹有不在場證明,那麼問題就出在那張紙條上。”
岑清辭意識到他的計劃,僵在那裡,嘴唇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話。
“我會派人去查紙條來源,透過比對字跡找尋告發之人,再將貪圖金銀的帽子扣到她頭上。此罪會讓她受二十板子,總比讓你妹妹流放千里強。”
“不,不可啊,大人。小花她,她哪裡受得住二十板子......”
佟縣尉冷哼一聲:“一個風裡來雨裡去的商女,怎可能受不住小刑罰。況且我的人下手有分寸,面上看著皮開肉綻,實際上養兩天就能好。她為了利益背棄你,你難道還要護著她?”
岑清辭聽著眉頭深蹙,身形搖搖欲墜,竟找不出反駁之詞。
“這事換做其他人,我早就秉公處理了。但因是你的妹妹,我才遲遲沒對外公佈案件詳情。”
他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全是期望:“蔓姝為了你寧可蹉跎三年,也不願意嫁給旁人。若不是你年前不願奔赴會試,我也不會解除婚約。如今你要科考,怎忍心看著蔓姝嫁給旁人?”
佟縣尉站起身,將官服整理齊整,從袖中拋下一枚煙花筒:“你可以考慮一下,但陳員外的兒子撐不了幾日。在此之前若不能把髒水潑出去,本官也救不了你的妹妹。這是煙花訊號筒,你想通了就對天上放出來。我的人看到了,便會著手下一步。”
話罷,師爺將門拉開,他走了出去。
師爺跟隨佟縣尉繞入茶室,一邊替他沏茶,一邊輕聲問道:“大人有把握讓岑公子按您想法去做嗎?”
“百善孝為先,他若把露水情緣看得勝過親情,那也不是本官看中之人。蔓姝等他三年,婚約一取消他就萌生上京之意,豈不打本官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