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憂盯著裴雲寂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氣得更狠了。
“阮瞳就比你命還重要？你演得了一時，演得住一輩子嗎！”
裴雲寂閉上眼，沒什麼力氣接他的話：“你不用管，把藥留下就行。”
趙無憂胸口一窒，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比裴雲寂先躺棺材板。
“你死了那條心吧，那藥給了你，就是我趙無憂親手送你上路，這罪過我擔不起！”
說完轉身就走，關門的時候力道沒控制住，門框猛地一震。
屋裡安靜下來。
裴雲寂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想起方才，阮瞳枕著他的胳膊，隨口丟了句：“這麼多人惦記你，早點把你迎過門算了。”
他當時差點笑出來，話都到嘴邊了：“明日就去太傅府提親，怎麼樣”
可正要說出口，胸口忽然一陣刺疼，疼得指尖都麻了。
話卡在喉嚨裡，他舌尖抵住上顎，咬了一下才把那口氣咽回去。
面上什麼都沒露，只半開玩笑地說了句：“急什麼，又跑不了。”
阮瞳枕著他胳膊嚷嚷：“你倒是跑個試試。”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心想如果明天真去提親，她會是什麼表情？
高興？愣住？還是直接蹦起來掛在他身上？
想著想著，胸口又疼了起來。
他咬緊牙關，老天爺連這點時間，都不屑憐憫給他嗎。
胸口又悶悶地抽了一下。
裴雲寂睜開眼，盯著帳頂那道被月光映出來的細影，唇線抿緊了。
他還有很多事沒做，至少現在不行。
東宮。
裴知瑾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膝蓋搭著一條薄毯。
傷是好全了，太醫說能走能動，只是還不能跑，不能久跪。
整個人看著比從前又清減了不少，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模樣，可眼底的光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
他正坐在庭院石桌旁翻著書，忽然抬起頭來：“關於瞳兒的流言，可壓下了？”
近侍站在幾步外，沒想到他會主動問起：“回殿下，壓下了，靜王那邊也出了不少力。”
裴知瑾應了聲，目光又落回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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