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聽見她當眾宣告那人是別人時,身體比心誠實,先替他疼了。
那一瞬間湧上來的酸澀,不甘,被裴知瑾強行壓下去。
他垂下眼。
視線從近侍臉上挪開,落回書面上,動作很慢,像在消化一口難以下嚥的東西。
他沉默了很久,忍不住比較,阮瞳對他笑的樣子,永遠是客客氣氣。
對裴雲寂卻是三伏天的日頭,燒得人睜不開眼也躲不開。
這一刻阮瞳的心意被擺到了檯面上,他沒法再裝糊塗。
裴知瑾搖了搖頭,笑的苦澀:“當街吻上去,是瞳兒會做的事。”
她從來都是這樣,不管不顧。
靜王是她選的人,他裴知瑾連怨的立場都沒有。
這個認知鈍鈍地壓著,半天化不開。
日光落在面前那本書上,書頁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裴知瑾伸手把書合上,站起來,背對著近侍站了片刻。
再開口時聲音沉了些:“你去告訴父皇,這段時日讓他失望了。”
“就說……兒子想明白了,往後不提了。”
太傅府的後花園裡,正雞飛狗跳。
這幾日,裴雲寂日日往太傅府跑,比阮書卷上朝還準時。
阮書卷在後花園來回踱步,手裡的茶杯都快被他捏出裂紋來。
遠遠瞧見自家閨女,正歪著腦袋跟裴雲寂說話。
那眼神跟餓了三天的狼見著肉似的,整個人就差撲在人家身上。
裴雲寂倒是站得規規矩矩,雙手垂著,腰背挺直,一副什麼都沒幹的正經模樣。
呸,裝什麼裝。
阮書卷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擱,動靜大了點,茶水濺出來幾滴。
一個修了十幾年佛的人,不好好敲木魚念阿彌陀佛,三天兩頭往太傅府跑,佛祖知道嗎?
他那些佛珠經書,不會半夜起來罵他不守清規?
正想著,裴雲寂微微低頭,不知道跟阮瞳說了句什麼,他閨女忽然笑得跟個沒心沒肺的傻子。
阮書卷胸口堵的慌,揹著手步過去,假裝路過:“咳。”
阮瞳眼睛都沒從裴雲寂臉上移開,隨口扔了句:“爹,您站這兒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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