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落地,如同驚雷劈在金鑾殿上。
方才還準備撤退的大殿,猛地炸開一片倒抽冷氣的聲。
有人脫口而出:“什麼!”
有人笏板脫了手砸在地上叮噹響,滿殿的視線齊刷刷釘在阮書卷背上,像無數根針扎進肉裡。
阮書卷站在佇列裡,後脊樑那層剛乾透的汗“唰”地滲出來,涼颼颼地貼著他裡衣。
他攥著玉帶的指節捏得發白,眼底壓著驚怒。
張御史跪在地上,慘白的臉忽然湧上血色,猛地叩首:“皇上!臣先前彈劾句句屬實!”
“林大人今日佐證,足以證明阮氏品行不端!穢亂佛門,褻瀆先帝,罪該萬死!”
“一派胡言!”
阮書卷一步邁出去,雙目赤紅,死死剜著林高遠。
張御史的流言是霧,散了就淡了。
林高遠這句是刀,捅進來就是個血窟窿。
先帝祭祀,佛門私會,扣死了他閨女活不成,整個阮家跟著陪葬。
“先帝祭祀全程,小女寸步不離臣身側。”
阮書卷牙關咬得發緊:“護國寺幾千雙眼睛盯著,你哪隻眼睛看見她與旁人廝混?”
林高遠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臣自有人證。”
阮書卷冷笑:“你戶部的爛賬堆成山,上月西北軍餉拖延七日,邊關將士寒心你不聞不問。”
“如今家國正事你不上心,倒急著羅織罪名構陷忠良!”
林高遠被他當面戳了軟肋,臉色鐵青,卻硬撐著沒接茬,只朝裴璋一拱手:“皇上!”
“臣有人證物證!此事千真萬確!阮氏罪證確鑿,太傅休得狡辯!”
阮書卷邁出一步,步步緊逼:“你我無冤無仇,當日所有人都在守禮祭祀。”
“唯獨你不務本分,盯著同僚家裡未出閣的姑娘,你安的什麼心?!”
裴璋徹底炸了。
流言滿天飛他忍了,朝堂吵得不可開交他忍了。
現在連先帝祭祀,護國寺清修之地,都能讓阮瞳鬧出與人苟且的醜聞。
他活了幾十年,沒見過哪個女子能把天家攪成這樣!
“你閉嘴!”
裴璋指著阮書卷,怒極反笑:“朕的朝堂被你閨女攪得烏煙瘴氣!你還有臉替她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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