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朕一字不落說清楚!”
龍顏盛怒,方才的爭執聲統統掐斷了。
文武百官盡數垂著頭,沒人敢抬眼多看一眼裴璋,更沒人敢看殿中跪著的林高遠。
誰都清楚,今天這事早不是閨閣流言那麼簡單。
這事扯上先帝祭祀,佛門穢亂,鬧到最後絕對有人要掉腦袋。
沒人敢沾,個個屏息斂氣,連喘氣都壓得極輕,生怕弄出半點動靜引火燒身。
御座之上,裴璋臉色青得發黑,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皇上。”
林高遠伏跪在地,似有萬般難言之隱:“臣,不敢說。”
裴璋眼神一厲:“說!”
林高遠猛地抬頭,眼眶竟有些泛紅:“臣原想爛在肚子裡,此事關乎阮家滿門榮辱。”
“臣若抖出來,就是活生生逼死阮太傅的女兒!”
他頓了頓,像在挑揀該說的字眼:“臣與阮太傅同朝二十載,不忍看他女兒被唾沫星子淹死。”
林高遠猛地話鋒一轉,聲音沉下去:“可流言越傳越兇,滿城風傳,甚至無端牽扯太子與靜王殿下。”
“臣女在府裡夜夜哭,說親眼所見的事憋著不說,良心過不去,臣……臣捂不住了。”
“捂不住了?”
裴璋慢慢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目光落在他頭頂:“她看見什麼了。”
林高遠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臣女親眼所見,那日齋宴阮瞳忽然離席,衣衫不整與外男私會!”
“放你孃的屁!!”
阮書卷己經衝出列隊:“你少在這兒給老子唱忠孝兩全!”
“你女兒是趴人家窗根底下看的?還是隔著八丈遠看見個背影就敢往先帝腦袋上扣屎盆子?”
“黑燈瞎火的,你女兒是夜貓子託生的?!”
林高遠不慌不忙首起腰來:“阮太傅急什麼,臣女就在殿外候著,隨時可以傳喚對質。”
阮書卷嘴上痛快了,心裡卻猛地一緊。
他罵得越兇,回頭就顯得越像狗急跳牆,他得把火先壓住,等見了林婉兒的人,聽了她的話,再見招拆招。
他硬生生把衝到嗓子眼的那句,你閨女算什麼東西咽回去。
深吸一口氣,退了半步。
裴璋的目光沉下來,緩緩掃過阮書卷驟然發白的臉,才轉向林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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