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裡的水都變成了暗紅色。
夜裡，傷兵營裡到處是痛苦的哀嚎。
韓錚巡視傷兵營。
他看到一個才十六歲的中原新兵，半邊臉被金汁燙爛了，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韓錚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鐵漢子，蹲在帳篷外面，雙手捂著臉，無聲地落淚。
蘇衡坐在燈下算賬。
算盤打到一半，他手裡的摺扇“啪”地一下折斷了。
“這不是打仗，這是絞肉。”
蘇衡喃喃自語。
陸懷安抱著幾塊戰死天機閣成員的腰牌，坐在黑暗裡，一整夜都沒有挪動一下。
中軍大帳。
沈景山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冊，雙膝跪在嬌嬌面前。
他枯瘦的手指劇烈顫抖著。
“主公！”
沈景山老淚縱橫，“三天啊！一萬三千六百個弟兄，沒啦！”
他把名冊舉過頭頂。
“洛陽城牆厚達三丈，守軍同仇敵愾。咱們就算有百萬大軍，照這樣填下去，還沒走到京城，精銳就打光了啊！”
“請主公，暫止兵鋒！”
沈景山重重地磕頭。
大帳裡死一般的安靜。
七個爹爹紅著眼睛，站在兩邊，誰也沒有反駁。
嬌嬌沒有說話。
她看著那本染血的名冊，小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半夜，軍營裡安靜下來。
嬌嬌一個人跑出了大帳。
大白虎跟在後面。
她爬上營地外面的高坡，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洛陽城。
城牆上，星星點點的火把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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