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劉文澤就猛地睜開了眼,一夜沒睡踏實。
昨天的所見所聞,像根針一樣紮在他心上,拔都拔不出來。
穿越這兩年,他不是沒見過晚清的腐朽,一邊跟英夷死戰,一邊也見過不少流離失所的流民。
可昨天不一樣。
當成千上萬衣衫襤褸的流民,齊刷刷跪在他面前的時候,那股撲面而來的衝擊力,比他見過的任何場面都要震撼,簡直像一顆火星撞進了心口,炸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正出神的時候,帳簾一挑,石贊清。周文博和明瑞一起走了進來,臉色都沉得厲害,顯然是為了善後的事來的。
石贊清一開口,聲音都帶著急:
“劉大人!能不能把大營挪個地方?把土地還給這些百姓啊!沒了地,他們根本就沒活路了!”
劉文澤沒說話,在大帳裡來回踱著步,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挪大營?
開什麼玩笑!
他把第三鎮紮在這兒,就是為了給後續的鋼鐵廠。兵工廠保駕護航,這是他佈局工業的根基,怎麼可能說撤就撤?
那勸百姓舍小家為大家?讓他們挪地方?
那跟直接殺了他們,有什麼區別?
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劉文澤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沉鬱:
“這事,是我修大營引出來的,就由我們總理衙門來善後。石大人,你們順天府配合著就行。”
他頓了頓,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些百姓沒了土地,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我打算從他們裡頭招募工人,以後修工廠。修鐵路,或是進廠做工,都有個營生,至少能活下去。”
“之前抄家得來的那 50 萬兩,全部分給這些百姓。另外,我再拿出 20 萬兩,讓綠營兵修大營的間隙,在旁邊給他們蓋些房子,到時候他們上工也方便。”
說完,他看向兩人,問道:
“你們覺得,這麼辦可行?”
石贊清聽完,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連忙拱手,聲音都帶著顫:
“大人心繫百姓,思慮得這麼周全!下官沒意見!完全沒意見!”
把大營的善後事宜料理完,幾個人打道回府。
一路之上,沒人說話,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大石頭。
明瑞是鑲藍旗的宗室,打小長在京裡,雖說不是錦衣玉食,可也從沒缺過吃喝。
昨天那些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的流民,算是把他給震住了,頭一回真切體會到,原來大清的百姓,過得這麼苦。
他嘆了口氣,滿臉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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