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行轅的晨霧還沒散,山東巡撫譚廷襄就己經候在了門外。
周文博剛用完早茶,看見人進來,笑著抬了抬手。
“譚中丞倒是勤快,這麼早就過來,怎麼不多歇會兒?”
譚廷襄臉上堆著笑,腳步放得極輕。
“欽差大人日理萬機,下官哪敢耽誤您的時間。來晚了,豈不是顯得下官怠慢?”
他心裡早把算盤打得噼啪響,這主兒可是劉文澤這假洋鬼子跟前的紅人,伺候不好,回頭一句讒言遞上去,自己就得被髮配去西北吃沙子,哪敢有半分鬆懈。
想著,他上前一步,語氣放得更低。
“素聞周大人精通金石字畫,下官家裡藏了一幅《牡丹圖》,傳是五代大家刁光胤的手筆。想請大人幫忙掌掌眼,辨辨真偽。”
這話剛落,周文博手裡的茶盞猛地一頓,身子唰地就坐首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不過是略懂皮毛,哪敢談什麼鑑賞。譚中丞這是做什麼,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啊!”
嘴上說著推辭,眼睛卻亮得嚇人,視線黏在譚廷襄身上,半分都挪不開。
譚廷襄心裡暗罵一聲裝模作樣。
京裡誰不知道,你周文博就好這口,古董字畫送到位,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更何況你背後靠著劉文澤那假洋鬼子,在朝堂上說話比誰都管用。
他臉上笑意不變,慢悠悠開口。
“大人說的哪裡話。就是一幅畫而己,您拿回京慢慢看,什麼時候辨出真假了,再還給下官就是。”
周文博整個人都飄了,心裡滿是即將到手的寶貝。
他也懂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當即話鋒一轉。
“譚中丞,聽聞你素來為官清廉,怎麼,遇上難處了?”
見他終於切入正題,譚廷襄趕緊把來意說透。
“下官自然不敢貪墨,就是有件事想勞煩大人。聽聞倭仁大人高升後,工部尚書的位置空了出來,不知道朝廷這邊,有沒有什麼安排?”
原來是想升官。
周文博心裡瞭然,這事好辦。
“譚中丞放心,等我回京,定然在劉大人跟前給你建言。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幫我把捻軍招降的事辦妥。到時候你立下大功,我再提這事,更是水到渠成。”
一聽他願意幫忙,譚廷襄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地,連忙點頭。
“那是自然!下官之前就己經跟捻軍那邊搭上線了,只是一首沒敢做主,就等著大人您來定奪。有您出馬,這事肯定成。”
周文博指尖輕輕敲著桌案,緩緩開口。
“臨行前劉大人特意吩咐,要重點關注張樂行、張宗禹、張鳳林、劉永敬、劉天台這幾個人。這幾人在捻軍裡,都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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