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白天輔導室裡,蘇晚春與江明澈那短暫隱晦的對視,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像纏人的藤蔓,悄然攥緊了她的心。
那感覺糟透了,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從她的指縫間悄悄溜走,徹底脫離掌控。
數學競賽複賽的考場,設在學校最大的階梯教室,兩個年級部的精英齊聚一堂,氣氛如臨大敵。頭頂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空氣裡瀰漫著紙張的油墨香,混著考生們緊張的呼吸,悶得人胸口發緊。
蘇晚春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的圓珠筆在草稿紙上飛速劃過,留下一串串流暢的演算符號。她狀態極佳,全程心無旁騖,筆尖從未卡頓。
自從那晚的“廣播站事件”後,王校長果然啟動了內部調查。陳老師雖暫未被停職,卻明顯收斂了氣焰,看她的眼神里交織著忌憚與怨毒,像一根拔不出的刺。
那晚江明澈成功拿到了核心資料,可那份加密檔案像個帶鎖的鐵盒,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破解。他們都在等,等一個能當眾砸開鐵盒、徹底攤牌的契機。
蘇晚春寫完最後一道附加題的步驟,習慣性抬眼掃過牆上的掛鐘——還剩十五分鐘。
她的目光無意間掠過臺下的旁聽席,精準對上了江明澈的視線。他今天沒穿校服,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隨意搭在身上,懶洋洋地靠在後排椅背上,姿態鬆弛得不像來參賽觀摩,倒像來逛市集看熱鬧。
察覺到她的注視,江明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隔著人群,用口型無聲吐出兩個字:穩住。
就是這一瞬的眼神交匯,像一根鋒利的針,狠狠扎進了斜前方林雅的眼底。
林雅的心驟然一沉。
她的位置絕佳,能將兩人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從什麼時候起,這兩個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有了這種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
她瞬間聯想到那晚的廣播。蘇晚春向來冷靜理智,怎會用那種近乎自毀的方式舉報老師?背後一定有人指使,或者說,是聯手合作。
那晚從行政樓裡鬼鬼祟祟溜出來的人,分明是江明澈!
心頭的藤蔓瞬間收緊,勒得她喘不過氣。
陳老師私下收錢運作保送名額的事,她並非一無所知——甚至,她自己的保送名額,也是父母花重金“打點”來的。一旦陳老師倒臺,她的秘密、她的名額,全都要跟著暴露!
林雅握著筆的手指因用力過度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得逞!必須先發制人!
她快速環視西周,目光鎖定了正在過道來回踱步的陳老師。他臉色極差,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煩躁,連腳步都亂了分寸——和她一樣,滿心恐懼。
一個恐懼的人,最容易被利用。
林雅悄悄舉起了手。
陳老師皺著眉快步走近,壓低聲音質問:“什麼事?”
“老師,”林雅的聲音裹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焦急,她迅速側過身,用身體擋住周圍人的視線,指尖指向蘇晚春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我的鋼筆不見了,那是我爸爸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款,特別有紀念意義。我剛才……好像看到蘇晚春動了我的筆袋。”
這番話一齣,陳老師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順著林雅的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