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戾氣瞬間炸開,身體繃成蓄勢待發的弓,眼神冷得淬冰,活像被踩了逆鱗的猛獸。
腳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首撲走廊陰影處,掌心攥得青筋暴起,擺明了要衝上去奪下趙文手裡的相機,當場砸成廢鐵。
“站住!”
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卻精準鎖住他的發力點,硬生生將他前衝的勢頭釘在原地。
蘇晚春的聲音壓得極低,冷冽又幹脆,一字一句戳破他的怒火:“現在衝過去,照片立刻傳遍全校,反倒坐實我們心虛鬧事,正中下懷。”
她側頭盯著趙文逃竄的拐角,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剩沉冷的篤定:“我們被盯上了,行蹤徹底暴露。”
腕間的涼意混著她冷靜的話語,如一盆冰水澆滅江明澈的怒火,沸騰的熱血瞬間冷卻,只剩被算計的煩躁與後怕攥緊心口。
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看著暗處偷拍的趙文,想到其背後之人的陰毒,怒火還是壓不住地往上竄,胸口劇烈起伏,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不用想也知道,偷拍的主使是宋易飛——那個永遠掛著溫和假笑的校刊主編,實則是藏在暗處的毒蛇,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咬他們致命一口。
兩人快步趕回教室,午休的喧鬧早己散盡,下午預備鈴聲響徹校園,教室裡只有寥寥幾個趴著補覺的學生,安靜得壓抑。
江明澈猛地坐回座位,椅子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驚得前排同學抬頭,他卻渾然不覺,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鍋爐房的焦糊味、心理諮詢室的壓抑感交織在一起,讓他神經繃得快要斷裂。
“週五茶館的會面,就是個陷阱。”他側過身,壓低聲音對蘇晚春說,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暴露滿心焦躁,“宋易飛早就知道我們找沈醫生,派趙文跟蹤,就是摸我們的底,現在茶館那邊肯定佈下天羅地網,就等我們去鑽。”
蘇晚春沉默地擰開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潤過喉嚨裡的乾澀,目光落在窗外斑駁的梧桐光影上,表面平靜,心底早己快速盤算。
學校裡全是宋易飛的眼線,根本沒法安心商量對策,處處都是監視,處處都是陷阱。
見她不說話,江明澈更急,猛地轉身首視她,眼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不能在學校耗著,我們躲出去!這個週末,去郊區露營,找個沒訊號、沒人煙的地方,把所有事捋清楚,定好下一步計劃!”
他頓了頓,補充道:“叫上張偉,我最鐵的兄弟,絕對靠譜,有他在更安全。”
張偉是江明澈最信任的人,一起逃課、一起打球,無話不談,在江明澈眼裡,是百分百可以託付的自己人。
蘇晚春指尖摩挲著杯壁,露營確實能暫時擺脫監視,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她剛要點頭,眼前突然閃過一陣扭曲,幽藍色的系統框毫無徵兆彈出,機械字型冰冷刺目:
【系統提示:拒絕江明澈的週末露營邀請,可規避蓄意“意外”傷害,保命成功率100%】
“意外”二字被特意標紅,藏不住的惡意撲面而來,蘇晚春心臟猛地一沉。
原來這場看似逃離危險的露營,本身就是宋易飛佈下的死局,連江明澈最信任的張偉,都成了對方的棋子。
拒絕?就能暫時平安,可線索會徹底中斷,沈醫生的下落、江明澈妹妹的真相、被燒燬的檔案,所有謎團都會石沉大海,他們只能永遠被動挨打,躲得過一次,躲不過下一次。
她從不是被動等死的性子,系統越說危險,越證明這場露營藏著關鍵秘密,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將計就計,主動走進陷阱,把暗處的敵人全部引出來,一舉翻盤。
她抬眼,迎上江明澈期盼又焦灼的目光,開口乾脆:“我去。”
江明澈眼底瞬間亮起來,可蘇晚春下一句話,又讓他神色一凝。
“但裝備、食物、露營地點,全由我定。週六早上七點,校門口集合,不準擅自更改任何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