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於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打溼了碼頭冰冷的地面，也將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沖淡了幾分。
警燈的紅藍光芒在雨幕中拉扯出長長的殘影，呼嘯而過的海風裹挾著溼冷，讓蘇晚春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病態的透明。
她的左臂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像被撕裂的布帛，但更讓她在意的，是江明澈此刻的表情。
他跪在她身前，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抖動，眼中翻湧的情緒，都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雨水打溼，沉重得令人心驚。
趙警官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靠近，他彎下腰，快速檢查了一下蘇晚春的傷勢，眉頭瞬間緊鎖。
“先上車！”他言簡意賅地命令道，隨即揮手示意幾名趕來的警員。
蘇晚春被攙扶著，踉蹌著起身，每移動一下，左臂的傷口都像是被刀絞了一下。
她看見江明澈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側，彷彿生怕她會再次跌倒。
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她的傷口，那裡面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著的憤怒。
警車內，暖氣緩緩吹拂，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卻驅不散空氣中凝重的氣氛。
蘇晚春坐在後座，趙警官啟動了車子，警車平穩地駛離了廢棄碼頭，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雨點敲打著車窗，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像是一首單調的搖籃曲，卻讓人無法放鬆。
江明澈從警車配備的醫藥箱裡拿出碘伏、棉籤和紗布，動作笨拙地為蘇晚春處理傷口。
他的手掌很大，指節分明，此刻卻小心翼翼得彷彿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先是用沾了生理鹽水的棉球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耐心，生怕弄疼她。
蘇晚春能感覺到他指尖的輕微顫抖，以及他呼吸間的粗重。
碘伏觸碰到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但她沒有吭聲，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忍一下。”江明澈的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帶著一絲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
他抬眼看了蘇晚春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自責和不解。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晚春的表情，生怕她一個不耐煩的眼神，就能將他徹底擊潰。
消毒完畢，他笨拙地開啟紗布，想要包紮，卻怎麼也弄不好。
紗布在他寬大的指間顯得格外順滑，幾次嘗試，都不得要領。
他低咒一聲，臉上浮現出煩躁的神色。
蘇晚春看著他此刻的窘迫，心頭卻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她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接過他手中的紗布，熟練地將它纏繞在左臂的傷口上，打了個漂亮的結。
江明澈的目光緊緊跟著她的動作，首到她完成包紮，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自己也跟著鬆懈了下來。
雨勢漸大，車窗外霓虹燈影模糊成一片。
江明澈將醫藥箱合上，放回原位，然後轉過身，面向蘇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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