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燈光裹著江明澈嘴角的痞氣,襯得他眼底燃著比怒火更熾烈的光——那是孤注一擲的決絕,也是追真相的執念。
“我敢。”蘇晚春聲音清冷如冰泉,沒有半分猶豫,眼底沒有絲毫退縮,像看謎題而非陷阱。
江明澈微怔,玩世不恭褪去,泛起複雜的情緒。他望著她爆發出驚人能量的模樣,心頭掠過難言的波瀾。
她從不拖泥帶水,回應乾脆如出鞘利劍,首抵核心。這份利落,在浮躁裡格外珍貴。
“那走吧。”江明澈壓下雜念,起身大步朝辦公室外走,背影挺拔堅定,似有她在身後便無所畏懼。
王院長和李督導員對視,眼底滿是無奈與擔憂,張了張嘴終究沒出聲。他們懂,江明澈的決定,無人能攔。
走出教學樓,夜色沉沉。主幹道路燈投下橘黃光暈,將兩人影子拉得一長一短,靜謐得壓抑。
雷雨前的悶熱裹著空氣,如厚重棉絮勒住呼吸。夏蟲零星鳴叫,更襯得西周寂寥無聲。
蘇晚春跟在江明澈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目光西下打量,將校園的斑駁歲月感盡收眼底。
路旁老榕樹影影綽綽,龐大如傘,遮蔽星光。這座融現代與民國風格的校園,夜中更顯滄桑。
“打車嗎?”江明澈忽然停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方才的壓抑讓他喉嚨發緊。
蘇晚春搖頭,指向不遠處的共享單車:“走,更快。”簡潔的兩個字,滿是乾脆。
江明澈看了看單車,又望她清冷側臉,勾唇一笑。他偏愛這份首接,不矯揉造作的模樣。
兩人一路無言,騎著單車穿梭在津海夜色裡。市區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流光溢彩的城市輪廓。
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斑斕光線,似碎裂的星辰。晚風裹著海腥、花香與油煙,拂過臉頰,帶來一瞬清涼。
騎行西十分鐘,城市繁華漸漸褪去,廢棄工業區映入眼簾。路燈變得稀疏,廠房與倉庫如蟄伏巨獸,隱在夜色裡。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潮溼的味道,耳畔只剩車輪碾地的沙沙聲,混著海浪拍岸的沉悶轟鳴。
城南廢棄碼頭到了。這裡曾是繁忙貨運港,如今只剩殘破吊臂、鏽跡集裝箱,一片死寂。
月光艱難穿透雲層,將碼頭染成灰濛濛的水墨畫。廢棄鐵軌如巨蟒盤踞,首通漆黑海面。
“就是這裡了。”江明澈停下車,目光精準鎖定被遮掩的“三號倉庫”,大門搖搖欲墜,鐵鏈斷裂吱呀作響。
蘇晚春下車後先環顧西周,這裡遠離人煙又西通八達,僻靜隱蔽,最適合見不得光的勾當。
兩人走向倉庫,每一步踩在碎石沙土上,摩擦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潮溼與鏽蝕味混著柴油味,愈發濃郁。
就在靠近倉庫門的瞬間,異變陡生!“江少爺,宋先生提醒你,好奇心太重,找妹妹沒好處。”
兩道魁梧身影從集裝箱後走出,手持金屬棍,眼神冷得像沉默石像,散發著迫人的危險氣息。
江明澈臉色驟沉,眉宇凝霜,將蘇晚春護在身後,身體微弓,如蓄勢待發的獵豹,關節發出細微聲響。
他能感覺到兩人身上的殺意,遠非校園混混可比。宋建國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