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自己剛剛，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蘇晚春的視線越過趙警官的肩膀，落在他身後警車上那抹紅藍交織的燈光上。光影搖曳，映在身旁江明澈緊繃的側臉上。
她太熟悉他了。
平日裡，他像一團熱烈的火，張揚又鮮活。可此刻，他周身卻籠罩著一層冰冷壓抑的沉默，像裹了一層寒冰。
“這個‘影子’，不管他是誰，目的都絕不簡單。”趙警官的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沉重，“他既像是在幫我們，又像是在利用我們。宋家的動向他門兒清，甚至還能借著你們的手，引出宋家的人。這盤棋太大了，你們兩個學生，現在己經成了最關鍵的棋子。宋家不會放過你們，這個‘影子’，也隨時可能為了他自己，把你們當成棄子。”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盯著江明澈：“從現在開始，別再私下調查。所有事情，都交給我們警方。我要你的保證，明澈。”
江明澈的視線從窗外迷濛的雨景收回，對上趙警官一雙佈滿血絲的眼。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重重點頭：“知道了，趙叔。”
這聲“趙叔”，重得像壓了千斤。
趙警官看著他，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座。
警車沒有絲毫停留，匯入川流不息的夜色裡，很快便不見蹤影。
雨勢絲毫未減，細密的雨絲被風捲著，斜斜地打在身上，刺骨的涼。
江明澈一言不發地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輕輕披在蘇晚春肩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淡淡的汗味與雨水的溼氣，像一張粗糙卻溫暖的網，將她輕輕包裹。
兩人沉默地走上樓梯。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他們溼漉漉的腳步聲喚醒，投下昏黃的光圈。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咔噠”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門被推開，一股乾燥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蘇晚春將溼透的外套搭在玄關衣架上，轉身從醫藥箱裡翻出嶄新的碘伏和棉籤。
江明澈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癱在沙發上，而是在不大的客廳裡來回踱步，溼透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雜亂的水跡，一如他此刻翻湧紛亂的心緒。
“不對勁，這說不通。”
他終於停下腳步，猛地轉身，拳頭攥得死緊，眼底翻湧著困惑與戾氣。“那個‘影子’，既向警方舉報宋家設伏，又借宋家的手，把我們引到碼頭。他到底想幹什麼？他一邊像是在保護我們，一邊又像是在把我們往漩渦裡推。”
蘇晚春剛擰開碘伏的瓶蓋，聞言抬起頭。
她看著江明澈臉上那道在抓捕中被碎石蹭出的血痕，傷口不深，卻混著雨水與泥汙，顯得狼狽又刺目。
“過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江明澈一愣，下意識地走到她面前。
蘇晚春用棉籤蘸了碘伏，示意他低下頭。
他順從地微微彎腰，將臉湊近。
微涼的藥液觸碰到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下意識地“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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