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集 冰心銜火，覆手翻局
凜冽的初冬冷空氣瞬間灌滿鼻腔，她一邊順著老舊樓梯快步往下走，一邊抬起手，用一貫清冷疏離、卻帶著某種決然力度的語調，對著麥克風平靜地說道：
“江明澈，告訴他，我親自拿著手機去換。”
話音落下的瞬間，耳機裡如同被引爆了一顆炸彈。
“不行！”江明澈那壓抑到極致的咆哮幾乎要撕裂麥克風的振膜，帶著劇烈的風聲和布料摩擦聲，“蘇晚春你他媽瘋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人？！”
緊接著是王建國沉穩但同樣堅決的反對：“蘇小姐，冷靜一點！這太冒險了，你不能去！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他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兩頭髮怒的雄獅，試圖用聲音築起一道牆，將她攔在這棟破敗的安全屋裡。
蘇晚春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高跟短靴的鞋跟敲擊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脆而固執的迴響，在這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理會他們的情緒爆發，只是在走到一樓拐角時停下，身體靠著冰冷粗糙、滿是塗鴉的牆壁，聲音依舊平穩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深潭。
“第一，宋啟明的人認識你，也應該有王警官的資料，但他們不認識我。我這張生面孔，是目前唯一的變數和優勢。”
耳機裡的咆哮和勸阻聲一滯。
“第二，手機在我手上，證據是我拍的。由我這個‘保管員’親自出面，最符合邏輯，也最能讓他相信交易的誠意，降低他臨時起意的警惕性。”
她頓了頓，冰涼的指尖撫過外套口袋裡那部手機堅硬的輪廓，彷彿在感受一件武器的鋒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兩人最不願承認的現實，“江明澈，對方手裡是你妹妹的性命，你己經失控了。王警官，這是你跟了兩年的案子，你同樣無法保持絕對的客觀。而我，是現在唯一一個能不受任何情緒影響，跟他坐在談判桌上的人。”
死寂。
耳機裡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兩人粗重卻極力壓抑的呼吸。
每一條理由都像一枚釘子，將他們所有的衝動和反駁，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他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在宋啟明這種老狐狸面前，任何一絲情緒的洩露，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終於，耳機裡傳來江明澈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充滿了無力的憤怒和掙扎：“……你想怎麼做？”
他妥協了。
“把他剛剛打過來的電話號碼給我。”蘇晚春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現在，立刻。”
幾秒鐘後，一串數字透過王建國的口述報了過來。
蘇晚春用另一部自己的手機迅速記下，然後毫不猶豫地撥了出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彷彿對方一首在等。
“哪位？”依舊是那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慵懶的男聲。
“手機在我這裡。”蘇晚春的聲音穿過夜色，冷得像冰，“我是蘇晚春。”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玩味和讚許：“小姑娘膽子不小。看來，江明澈是做了個聰明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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