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盼兒點了點頭,“所以呢,你想要說什麼。”
“你先別急,等我問完再說,你家裡還有沒有關於這幅畫別的記錄?”孟寄雪不急不忙的問。
秦盼兒被噎住了一下,顯然是沒有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不過頓了頓後,她立馬道:“我們家都是口口相傳的。”
孟寄雪點頭,“那你知不知道,唐朝的河西節度使幕府,錄事參軍這個職務,設立的時間是在開元十五年之後?”
秦盼兒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孟寄雪微微一笑,“你聽我說下去啊,我看你對歷史不是很清楚,對家族的傳承也不是很清楚,不如讓我來教教你。”
“安史之亂是在開元十五年之後,而李昭道,是開元十五年之前的人,那時候小李將軍已經不在人世了。”
說到這,孟寄雪頓了頓。
本來是想要等秦盼兒回答的,可看她愣愣的看著自己,孟寄雪就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索性繼續道:“一個在開元十五年之後才設立的職位,不可能在開元十五年之前,就從李昭道的手裡得到摹本,也就是說,你家口口相傳的傳家故事,時間是錯位的,你這個故事裡,官職太新了,而畫家卻是在很久之前,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同框。”
秦盼兒的笑容僵住了。
孟寄雪笑盈盈的看著秦盼兒,“不知道是你家裡傳下來的故事有錯漏呢,還是說你歷史沒學好,沒給自己編造一個比較合理的身份,秦盼兒,你現在的身份不好麼,為什麼非要編造一個這樣的家族故事呢。”
“你師承的可是魏老,在我們古玩圈,哪個不知道魏老啊,難道說魏老是你的老師,很讓你難受麼,還是說,你根本不認同魏老的水平,認為只有家族傳承,才是真東西,像是魏老這樣半路出家的,沒有家族的底蘊,靠著自己能力起來的,反而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這話一齣。
魏行之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事實上,他只知道秦盼兒畫了一幅畫,但根本不知道秦盼兒說的那些所謂家族的故事。
剛剛說的時候,魏行之就沒有吭聲。
現在孟寄雪這麼說,自然讓魏行之不悅。
孟寄雪也是故意說的。
知道了魏行之的發家史,便知道魏行之最討厭的,莫過於有家族底蘊的人。
因為如果認可家族傳承的話,魏行之這樣的人,就永遠不可能會擠進去。
孟寄雪毫不介意的,拆穿秦盼兒的同時,順便給上了點眼藥。
秦盼兒的臉色大變,下意識的看向了魏行之,見人面容沉如水,趕緊解釋,“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魏行之沉聲道:“不用說了,趕緊坐回來吧。”
隨後他看向了孟寄雪,眸色轉深,“小孟,你倒是伶牙俐齒的厲害,不過身份這種東西,生來就有的,小秦既然說出來了,自然是真的,若是真的,為什麼不認可自己的家族,若是真的為了我,而抹掉了家族帶來的,那才是我最痛惜的。”
“今天我們本來就是來吃飯的,主要是文化交流,小秦的這幅畫,進步神速,大家也有目共睹,至於其他的,口口相傳難免會有紕漏,也不便於去分辨,大家能看到這幅畫如何,這就足夠了,小孟,你說是不是?”
孟寄雪微笑,“魏老,您說話,我哪能不聽啊,不過我作為晚輩,倒是要提醒您一句,我知道您年輕的時候,定然厲害,可年紀大了,有時候老眼昏花,也不是沒可能的,有些學生護著,不一定是好事。”
“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似的,對自己的老師那麼好,給他養老送終,更何況秦盼兒還是女同志,難免會影響到您的清譽,魏老,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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