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下了飛機,剛到接機口,就聽見一個大嗓門從人群裡炸開:“凡老弟,這兒呢!”
蘇凡笑著走過去,秦堔一把接過他的揹包。
兩人往停車場走,剛上車,秦堔就說道:“凡老弟,本來想先帶你去城裡搓一頓,再逛逛中央大街,但今天不行了,我二太爺上午走了,我得去送送他老人家。”
蘇凡安慰道:“節哀。”
秦堔擺了擺手,語氣裡沒有太多悲傷:“沒啥節哀的,我二太爺今年整一百歲,在我們這兒,這叫喜喪。”
蘇凡點點頭,他知道所謂的喜喪,就是有些地方老人過了九十歲去世,不叫喪事,叫喜事,靈堂裡不哭,院子裡擺席,來的客人臉上帶著笑,主家還得請鼓樂隊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地送老人走。
“老人家走的時候遭罪沒有?”蘇凡問。
秦堔說道:“沒有,早上吃了飯,搬了把椅子在院裡曬太陽,眯了一會兒就過去了,一點罪沒受,乾乾淨淨的。”
蘇凡由衷地說了一句:“那真是有福氣的老人家。”
秦堔點了點頭,話匣子打開了:“那可不是,我二太爺可是有大福報的人,早年參軍,打鬼子的時候那叫一個猛,身上還留過疤,後來回了村,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兒女孝順,孫子重孫一大群,活了一百歲,沒病沒災,最後走也是曬著太陽,眯了一覺就走了,你說這不是福報是什麼?”
蘇凡認真地點了點頭,這種走法,確實不是誰都能有的。
這時,秦堔問道:“兄弟,你介意參加我們這兒的白事不?要是有什麼忌諱,我就先把你送到鎮上的酒店,安頓好了我再過去。”
蘇凡靠在座椅上,笑了:“堔哥,你忘了我是幹啥的了?我忌諱這個幹啥?正好,我也去送送二太爺,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秦堔一拍方向盤,樂了:“我就知道你不介意,我大伯他們非得讓我問問你的意見,說人家是大明星,別把人往那種場合帶,我說你們不懂,我凡老弟跟我是同行,他最不忌諱的就是這個。”
車子在積雪的路上穩穩地開著,兩旁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爾閃過幾座覆著雪的村莊。
蘇凡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雪景,聽秦堔有一搭沒一搭地講他二太爺年輕時候的事。
老人家是怎麼參的軍,怎麼負的傷,怎麼又回了村。
車子拐進一條村道,遠遠就看見一個院子裡搭著的靈棚。
門口停著不少車,人來人往。
但聽不到哭聲。
蘇凡下了車,冷空氣灌進鼻腔,帶著一股柴火和燉肉混合的香味。
院子裡架著幾口大鐵鍋,熱氣騰騰的,大師傅正往鍋裡下菜,旁邊案板上擺滿了切好的肉塊。
秦明東最先迎了出來。
他走到蘇凡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電視裡那個。
看了好幾秒,他才開口:“你真的是蘇凡?”
秦堔在旁邊急了,嗓門又大了起來:“大伯,怎麼樣?我沒騙你吧?一會兒你回家,把那瓶酒給我拿過來,說好的啊!”
秦明東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你二太爺剛走,你在這兒嚷嚷個沒完,信不信我現在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