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過:“難說。江閣老近來一向閉門不出,稱病不上朝。可今日他卻異常高興,不光寫了幅‘枯木逢春’的大字,還叫家人送了封書信入宮給王體乾。”
他從袖中掏出書信。
“此乃番役所截之抄本,伏請娘娘觀之。”
元鏡一看,心中並無什麼出格之語,不過是老相識之間日常的問候。只有書信末尾,多了幾句問皇上聖體如何、何時痊癒的場面話。
何時痊癒?他們這等人倒盼望著邵炳文痊癒,好來收拾她這個“禍亂朝綱”的皇后呢!
元鏡一把將信扔了。
“燒掉。”
趙過撿起,“是。”
她手摸著嵌在雕花大床邊上的螺鈿,反覆碾磨,忽而開口問趙過:“你說,皇上真的會痊癒嗎?”
趙過眸光一頓。
“皇上乃天下聖主,誰人不盼著皇上聖體康健呢?”
元鏡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敲打了一下他的冠頂。
“休要滑頭!”
趙過一聽這話才賠笑地抬起頭,捧著元鏡的手,“奴婢怎敢?奴婢一條命都是娘娘的,自然是娘娘怎麼吩咐,奴婢怎麼辦了。”
元鏡瞪了他一眼,撇過頭去。
她剛才那一瞬間確實生了些不好的心思,但轉瞬之間她就想到,邵炳文畢竟病重己久,看著也不像是能痊癒的樣子,不過年前的事情了。她沒必要再在此之前多生事端,一旦惹來麻煩……
弒君篡位的罪名可是擔不得的。
她捂住了臉,只覺心底有熱油在滾,冒出灼熱的氣泡。
此時此刻,什麼理想,什麼家國,都己經沒辦法叫她考慮半分了。她現在只知道,她好不容易握在手裡的權勢地位絕不能在這最後的關頭有什麼閃失。這是她長到這麼大以來唯一一件抓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沒了這些,她就一無所有了。
那就太可怕了。
“看住乾清宮,不能有閃失。”
“是,娘娘放心。”
“外面誰在求見?”
“回娘娘,是章閣老。”
“哦。”
元鏡若有所思。
趙過剛想問要不要請章閣老進來敘話,就忽聽元鏡問道:“趙過,你說,雲霄日後會與我一條心嗎?”
“當然,娘娘您瞧,小太子如今多聽您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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