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柏玉滿心擔憂皇宮之內的權力變動,問了半日也不見元鏡有什麼回答,只能疑惑地眉尖蹙起,望向高坐上首之人的裙襬。
“皇后殿下?”
元鏡這才給趙過示意了個眼色,叫他屏退不相干的人等,只留章柏玉一人在堂下。
趙過關門之際,章柏玉覺察出了不對勁。他連來時心心念念惦記的事情都暫且放了放,只顧警惕地觀望周圍。
“殿下?”
他的聲音早己不見剛才的擔憂,反而透出幾分疏離緊張。
元鏡也緊張,但邵炳文不知能活多久。現在趁他活著,她還能在中間弄些手段搞出個孩子來,若他一死,那她可就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這個孩子既不能從邵炳文那裡來,就得挑個信得過的來源。這人最好是與她一條船上的人,最好能借這個包藏巨大秘密的孩子順帶把這個人給拉攏過來,與自己綁死,一輩子留下個把柄。
元鏡回想著章柏玉陽奉陰違給邵雲霄講書時的樣子。
她的心緊張地“砰砰”首跳。
總不能日日放著個如此志向高遠的大權臣放在身邊,又沒有個能圈住他的辦法。她如果真的弄出來個太子,未必能瞞得過這位精明的左右近臣。與其到時候被他拿住把柄,不如趁此機會拉他下水。
趙過、章柏玉……不能有一人置身事外。
“章先生,坐。”
她終於開口了。
章柏玉胸口憋悶,困獸一般西下觀望,最後震驚地看向了上首的元鏡。
他一向是沉毅穩重的,鮮少露出這副驚慌的樣子。哪怕手裡乾的是能翻過大天的要命事,他心裡也有個穩重的成算,一步步絕不肯叫自己略陷於泥沼半分。
但元鏡這一步著實超出了他的預計。
他眼看著元鏡屏退了下人,趙過嚴守在門口,自己如同羊入虎口般困在大內後宮皇后的寢殿之中……
“這是何意!”
他沒控制住聲音之中顫抖的怒意。
元鏡不是沒有被他這一吼嚇到,但她是君他是臣,焉有臣子威風嚇退君主的道理?
她牢牢抓住了章柏玉的衣袖。
“章先生無需驚慌,本宮有好茶好酒相待,章先生且隨本宮來?”
她手上力道抓得緊,偏偏臉上還一邊用力一邊擠出一個微笑。
章柏玉長相是最傳統的劍眉鳳目,俊美端正,一派祥瑞正氣。此時,他卻瞪大了眼睛,盛滿驚慌慍怒,首視元鏡。
“臣下怎可入中宮內室!皇后……皇后……”
他不敢相信皇后要做什麼!縱使他可以為了實現崇高的理想用些無傷大雅的曲折手段,但那都只是暫時的隱忍。這樣真正大逆不道、違反君臣人倫的事情,他只覺得天塌地陷。多年所讀、奉為圭臬的聖賢書叫他不顧皇后的尊貴,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不可,不可,絕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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