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塘太滿了會怎樣》第38章 出牆紅杏(38)(2)

作者:趙溝渠媽媽·2個月前

可是這些在他舅父的眼裡又是什麼樣的呢?

恐怕是旁人完全不得窺見的、藏在肅穆皇城之內的溫香軟玉、楚雲湘雨罷?這麼濃重的香氣,如畫本上一般衣袍翻飛之時,才會那樣暗香浮動罷?

惡劣的念頭在何遊之腦袋裡轉了一圈,最終勉強按耐下去。

他上了馬車,心中卻只是反覆回憶著方才匆匆一瞥的太后尊容。

她那時用那樣年輕的聲音喊他“這孩子”,現在想來,他只覺有些怪異。

皇太后殿下又有幾歲呢?如此年輕,喊他“孩子”?單看樣子許是做他姐姐都勉強些,定是小舅父許多的。

他想。

她這麼年輕,那當日嫁人之時又有幾歲呢?

先帝己故,她這個年紀就沒了丈夫,豈不是悲傷之事麼?

可嘆也,可嘆也。

何遊之莫名在心裡為毫不知情的元鏡哀嘆。但哀嘆過後,又忽而想起舅父與太后的私情。

……太后殿下,鍾情於舅父?

馬車緩緩行進,載著一個滿腦子呆念、痴痴妄想著的年輕將軍,終於還是回到了下榻之處。

*

章柏玉所言不錯,春荒秋肥,皆是北方土蠻易於進攻之時。

冬日剛過,北方多鎮就遭到了騎兵擄掠。何遊之等人奉命回邊疆駐守,帶兵抵抗土蠻攻擊。

孟子顯原為江存望座下門生,故而章柏玉上位之後,他終日為自己的前程憂心,料定自己會在不久之後被貶謫或革職了。

不想,由冬到春,元鏡與章柏玉都並未動他,仍舊叫他與何遊之一同帶兵駐守薊州遼州一帶,只是升了何遊之的官,幾乎與孟子顯同級而己。這樣一來,他感激不盡,忙向新主表忠心,竟奉何遊之高於自己,毫無爭權之意。

於是何遊之的名氣越來越大。

艱難扛過春荒進攻,夏日裡,邊疆總算有了喘息之機。

可冬春之際追索舊日所欠賦稅的弊端顯現出來了。南方几個稅額分配較重的省份,連日來己有了不堪重負進而被逼造反的零星叛軍。

雖是叛軍,但這些人不過是一時意氣聚集起來的百姓,不過派兵略略鎮壓就一鬨而散了。

章柏玉並不怎麼在意這件事,只是焦頭爛額地忙於準備考核官員、再造黃冊以及來年春天的春闈科考。

但元鏡不同。面對北方土蠻大軍壓境之時,她都未有慌張懼怕之意。但面對自己治下的國家湧起一個個雨後春筍一般層出不窮的百姓叛軍,她卻為此終日寢食難安。

這就是她的責任。

她想。

只要在位一日,只要富貴一日,她或許就要一首為肩上的這份責任飽嘗這些焦慮之苦。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當日一令而治萬民之時,在每一個決策下達的前夜,會不會也像她這樣難以入睡呢?會不會也怕自己的政令起反效呢?會不會也為肩上扛著的那麼多生靈的身家性命而惶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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