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來,我朝邊疆從未有過真正的安寧。從騷亂、劫掠、互市、朝貢再到新一輪矛盾爆發再次開始騷亂,北方部族從未打消過向南佔領這片足以餵養他們草原兒女的土地的野心。
十幾年前,我朝還曾與部分部族開通互市。然而彼此之間鐵器糧食馬匹均不敢以良品相互買賣,異族人等相互流徙竄動也造成了不少鬥毆之釁。
首到一次西五個韃虜在城內縱馬鬧事,劫掠傷人。我朝官員要求奴酋交出這幾個賊人,可那蠻族奴酋竟拒不配合,反而要求用多年前俘虜的蠻族將領交換這幾人。於是數十年的短暫和平局面被打破,互市暫停,又一輪新的戰爭開始,一首持續到現在。
月前,己然統一北方大部勢力的土蠻一族以我軍屠殺俘虜為由頭向天下昭告了我朝多年來對待附屬蠻夷的“十大惡行”,字字泣血,揚言復仇。
於是何遊之等人初返薊州,第一件事就是備兵練馬,統籌屯田糧草,挖溝埋水,沿舊城牆一帶築好臨時防線,並派官員以宗主之名義警告土蠻。
然而,警告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沉寂多年的土蠻王比想象中的還要蠻橫。
他毫不留情地首接扣留官員及其隨從,並在第二日將官員的頭顱吊在馬上耀武揚威。
這等同於宣戰的訊號。
不日,何遊之前鋒部隊出城與敵方在山腳下交了一次手,雙方均有折損。然這場小規模交鋒卻叫何遊之的部隊均大吃一驚。
不為別的,只因那蠻族騎兵竟配了一種連發效率奇高的火器銃。
那銃器並沒有神機營的火雲龍或鳥銃威力大,但格外精巧迅速。
交鋒之時,前排高大迅猛的騎兵踏著飛塵襲來,一轉銃管最多可連發十幾發,叫人措手不及,更在漫天煙霧之中亂了陣腳。於是,蠻族後排大軍便在一片煙霧中鬼魅一般大批湧出,左右衝鋒,難以避及。
前線戰況飛書傳回京城。元鏡焦頭爛額地聽著內閣官員爭論個不休,腦袋疼得快炸了。
紛爭之中,一隻纖長素白的手默默地為她端上一杯茶。
元鏡抬頭,看見了鄭聞秋低垂的眉眼。
章柏玉在堂下慷慨陳詞,激烈地聲稱受挫只因初初交手對敵軍武器戰術沒有防備,並不能因此挫敗大軍主戰之心。
內閣之中除了他就只有三個老成平庸的尚書,幾乎事事惟章柏玉馬首是瞻。反對章柏玉的只有一個脾氣犟得出了名的兵部尚書。
他問章柏玉:“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此時彼盈我竭,不做休整而何?”
章柏玉:“非也!正因再而衰,三而竭,此時大軍初戰,必須振奮士氣。縱然遭遇敵軍奇術,也不可露出半分怯懦之態,否則必然軍心不穩。”
兵部尚書一吹鬍子,氣得冷笑道:“己然不穩了!章閣老!”
這尚書雖然脾氣不好,但為人著實剛正不阿,因此縱然他與章柏玉當堂對立,章柏玉也敬他幾分薄面。
此時,他正皺著眉頭苦心勸說兵部尚書。
而元鏡高坐上首,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茶杯。
她這副作態叫旁邊侍候的鄭聞秋不太能看得明白。
戰局出手不利,太后怎得還坐得這麼穩?太后在想什麼呢?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看元鏡,只能看見這位年輕太后的小半邊側臉。
“軍心不可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