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堅定而不可違抗的女聲終止了堂下激烈的爭吵。
眾人都止住了口,垂首面向上首寶座。
鄭聞秋立刻低下頭,一副老實憨厚的樣子沉默地侍立在側,將心頭活分的種種猜測死死按住。
只聽元鏡堅定地又說了一遍:“戰事初啟,士氣絕不可失。”
章柏玉:“敬聽太后殿下吩咐。”
鄭聞秋低垂的眼前出現了一隻手。這隻甚至還沒有她的手掌大的手,腕上覆蓋著繡金鳳紋的衣袖,捏著方才自己奉上的茶杯。
她愣了一下,立馬會意地接過喝了一半的殘茶,見那隻手收了回去,端正地擺在膝上。
“哀家與皇帝當親赴戰場,以振軍心。”
此話一齣,不僅是鄭聞秋,就連堂下諸臣也愣住了。
章柏玉先是錯愕,隨後低頭思索片刻,最終沒說一句話。
其他臣子倒是立即跪下懇請道:“太后與皇上千金貴體,怎可千里奔赴戰場?若有閃失,家國何在?”
元鏡:“家國?哀家與皇帝高坐皇城,難道家國就萬年永固了?當年太祖皇帝南征北伐,流血流汗建國才得以擁天下。今天,太祖的子孫難道連騎馬去陣前走一圈的血性也沒有了嗎?一個皇帝連親自視察自己軍隊的能耐也沒有了嗎?大敵當前,如若萬千勇士犧牲,天下百姓遭擄,那麼皇帝又算得上什麼皇帝呢?”
她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句都能夠清晰地傳到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皇帝是萬民的皇帝,不是一家一姓的皇帝。”
場面一時寂靜下來。
章柏玉是所有官員之中第一個俯首的。
他深深地看了元鏡一眼,隨後高呼“太后英明”。
見他如此作態,其他官員也只能隨之俯首叩頭。
鄭聞秋呆呆地隨其他人一同跪下,心底卻震撼地好一會反應不過來。
她悄悄抬眼看向元鏡的方向。
但太后仍然是原來那副表情,總是帶著些許思索、憂慮,哪怕眼前一派祥和她也總能預料到遠在天邊的危患。
但她從來都不會慌張無措,勝負成敗好像都早己在她心裡預演了好幾遍。勝利不會讓她狂喜,失敗也不足以讓她潰敗。
鄭聞秋呆呆地盯著她的側臉看,卻無法從那張沒什麼特別表情的臉上看出什麼。
她握緊了手中的茶杯,低頭只看見了自己用力到發白的指尖。
這就是太后。
原來這樣的人才能做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