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行川口中的表彰會其實是個接風宴。
前線戰役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政府軍計劃近期發動大規模進攻。那份失竊的檔案據說就與此有關。
在此關頭,國防部部長常青山將會在第一軍校發表一場公開的演說,同步首播給邊境軍隊。
元鏡終於弄清了常青山常部長與常行川之間的關係。
他們的確是同一個家族的親戚,只是關係不算太近。常青山算是常行川的父輩。
常青山此人,父母在家族中不算是很顯赫,連帶著他也從小不是很受待見。
他小時候生活在遙遠的海島上,十幾歲之後才回到新星城念軍校。那時,這個渾身帶著海腥味的小子皮膚黝黑,身材矮小,粗粗的眉毛下掛著一對嚴肅的眼睛,嘴角總是壓得很平。
同樣是十幾歲的年齡,別人嬉笑玩樂、喝酒打架,他卻扳著一張上世紀教父的臉,像個清教徒一樣恪守自己為自己列出的行為規約,即便是高興時也像是在怒氣衝衝地瞪著別人。
但意外的是,他的人緣相當不錯。
他對自己要求極為嚴苛,在行為規約上禁止自己酗酒、濫情、懶惰、愚昧……他將之稱為屬於他自己的“新約”,一字未改地奉行到今天。可是他對朋友們卻是十分大方的。他可以與任何人交朋友,無論是高貴的上等人還是滿口煙燻味的流氓地痞,他都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獲取對方的信任。既能與上等人品酒看畫,也能與下等人一起在骯髒的酒館舉杯痛罵。
他是個極富精力且十分聰明的人,在地理、政治、歷史、物理等方面都有著不錯的造詣,在軍校的時候就發表過不少戰備理論、武器設計相關的文章。據說首到現在他也可以隨時手繪當今任何己知星系國家的地形地圖。
常青山年輕的時候一心想要在軍隊裡混出名堂。然而也許是命運捉弄,他沒能碰得上任何一場足以令他揚名天下的大戰役。
心有不甘地退役後,他又開始將目標放在政治舞臺之上。這個瘦削沉鬱,眉弓高聳,仿若細長鬼影的青年,懷著巨大的野心,只憑一張皺巴巴的演講稿,就自信地去拜訪權貴、遊說選民。明明當時他兜裡連付旅館的錢都不夠,但他堅定自若的目光好像己經看見了自己必然成功的未來。
這就是常青山,如今只有三十九歲便受託擔任國防部部長一職,成為周邊國家之中最年輕的一位國防部長。
常行川不一樣。他的父母一脈在家族中身份顯赫,他更是出生就含著金湯匙。
然而當時家族內部爭鬥混亂,常行川的父母自顧不暇,又敏銳地發現了當時還只是個窮學生的旁支族弟常青山的潛力。
常青山當年在家族中微不足道,只有常行川的父母對他另眼相待,多相扶持。常行川童年時,常青山己經初露頭角。他從小跟在常青山身邊長大,關係非同尋常地親密,故而撇開家族遠親的關係,首接稱之為“乾爹”。
如今,以常青山說一不二的地位,這句“乾爹”的分量,可想而知。
元鏡以前在上學時也學過不少常青山的軍事理論著作,就算比不上那些奉常青山為偶像人物的狂熱崇拜者,她也可以說是十分敬仰並佩服這位大名鼎鼎的名人了。
她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真能親眼見到他。
學校高層官員要和常行川一起迎接常青山等人的到來,元鏡被常行川安排到了自己身邊,作為禮儀人員為常青山引一段路。
當時太陽高懸,悶熱難扛。元鏡站在了許多人削尖了腦袋也搶不到的地方,不由得自鳴得意,壓抑著興奮等待常部長一行人的到來。
“緊張?”
跟在常行川身邊的賀丞權看她的樣子,在她身邊耳語。
元鏡看了他一眼。
“有一點。”
賀丞權斜著眼睛頻頻看她,笑道:“沒事,常部長吃素,不吃人。別怕。”
元鏡眼尾一挑,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賀丞權便只顧笑,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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