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云霄親王此時決不會計較這些。
他拉著她,垂頭低聲安撫:“豈有這種道理?我並沒說你卑微,你卻兀自猜測我的心。你怎麼知道你猜得準呢?我今夜並不打算做什麼,只想同你這樣坐著說說話而己,請不要誤解我。”
他好似憑空生出了無窮的耐心,終於哄著元鏡這樣坐下來,面對面地與他交談。
其實能達到這種程度元鏡就己經很滿意了,她也沒期望著這雲霄親王真能放她走。
只是看著雲霄親王的那張臉,元鏡不由得暗自出了神,連他現在在對她說些什麼風月情話都沒聽進耳朵裡。
她在想,雖然她沒見過多少男子,但她見過不少女子。在她見過的所有女子男子之中,這雲霄親王也己經是拔得頭籌的美貌風姿。
這樣的人,自己就有這樣的臉,難道也會被其他人的臉吸引得這樣痴迷嗎?
她迷惑了。
她也想不明白。
究竟美貌能有多大的妙處,究竟世人都是懷著怎樣的心思。
那雲霄親王到底還是說到做到了。
尚未到午夜,他就在元鏡真真假假的哀求之下放開了她,任她躲避到屋後。自己略有不足地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皺眉耐著性子喊侍從備車離開。
他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裝了這一晚上也己經到了極限。
勉強出了這紅梅院的門,雲霄親王便恢復了本色,煩躁地催促侍從快些駕車回家,又抱怨著沿途的夜露霜寒。
這一夜的幽會,仿若只是打個盹時短暫夢到的故事,現在面對著深夜的寒冷,雲霄親王便徹底清醒了起來,那種上頭的迷醉也隨之消退。現在的他,滿面不耐,難以想象不久之前他還百般溫柔地哄著元鏡說話。
人總是愛演戲的,心說變就會變。其實就連雲霄親王自己,也說不清那些溫柔情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只是身處其中時,隨性而發,八分也變十分。抽離開來,對著寒冷的歸家之途,十分也變八分。
他開始思念家中溫暖的燈火、衾被、熱茶、甜點,以至於將剛才還叫他牽腸掛肚的女公子稍稍放在了一邊。
回家休息之後,第二日起身,他更是忘了前塵,只顧抱怨著少時即將要面對的一群無聊至極的僧人。
他不是不記得元鏡,他還記得。然而此刻就算回想起來,也沒有了昨夜夜幕燈火圍繞時的那種熱忱了。
他想,不過如此。
於是午膳過後,門外遙遙送進來一封附帶著紅梅的書信。
彼時,長明中將正與雲霄親王一同用膳。侍從帶信進來時,兩人就對坐室內。
乍一看到那一抹梅花的紅,雲霄親王霎那間嚇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忙站起身背對著長明中將怒瞪那本來還嬉皮笑臉等著領賞的侍從,暗中奪下他手中的書信,悄悄藏進懷中。
長明中將一向對旁人的事情沒什麼窺探的興趣,只是見他反應如此不尋常,才破例問了句:“怎麼了?”
雲霄親王笑著對他道:“沒什麼,一個……女子的書信。”
“哦,如此。”
長明中將只是隨口一問,問到了答案也不放在心上,無趣地繼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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