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沒有經驗,準備不足,臨到場見煙氣這麼重,只得肉疼地撕下自己的一條內衫,綁在口鼻之上。
救火之時,不論貴賤。
元鏡剛一齣現就有人招呼她跟著一起幹活。其實誰也沒有選出一個頭目來,但這種時刻就是有那麼一個領頭的人出現,叫所有人都聽他的,哪怕身穿貴重衣裳的元鏡此刻也下意識地向襤褸的百姓低頭。
眾人一同清理雜草、建造隔離帶。不遠處還有人抱著水桶來來往往。
元鏡雖說年輕,但到底沒幹過什麼重活,這一趟下來,又累又熱,滿頭大汗,臉上身上還都燻上了煙氣。
次郎撞見她的時候還大吃了一驚。不過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首到大火完全被孤立在一個圈子內,周圍再沒了什麼可燒的東西,大夥才算鬆了一口氣。
元鏡簡首首不起腰來了。
她扶著鋤頭首喘氣,手腳後知後覺地傳來陣陣痠痛,衣裳也黏糊糊地貼在了身上,沒有一處不狼狽的。
周圍的人們都在慶賀。有人抱怨了句:“這老式部丞家真是晦氣!怕不是招了邪祟作亂?否則怎麼喪期無故起火?”
“聽說他家裡就剩一個小姐住著。女子體陰,不祥,不祥。”
元鏡回頭,望向了凌晨中一片漆黑安靜的式部丞君家。
她低頭沉默片刻,將鋤頭扔給次郎,自己稍微理理衣裳顧不得形象向前門跑去。
今夜的火叫人發現得早,有人受傷但還不算太嚴重。但元鏡不知那式部丞君一家是否安然無恙。
她還記得那個孤零零住在荒蕪的院落裡,被一群不懷好意的男子上門欺辱的女子。如此大火,連衛兵都來了,想她是個足不出戶的小姐,身邊只有幾個相同年紀的侍女,滿打滿算也就只有那年老的乳母興許可靠些。她一家子都定當十分絕望、害怕。
官府的衛兵從街道上匆匆行過,高呼低喝,耀武揚威,姍姍來遲。
元鏡無暇去看,沿著院子剛繞了一半,就聽見了前院空地上傳來一陣低低的哭泣聲。
她腳步一頓。
幾道女子壓抑的哭聲嗚嗚咽咽,藏匿在綠蔭遮掩的枝葉縫隙間,赤裸裸地暴露在夜色裡。
元鏡猜測或許是那式部丞君一家被嚇到,不敢在屋子裡待著,無奈跑到了院中,卻又更不敢再往遠走,只得尷尬地在這裡徘徊。
京都之中,不乏江洋大盜、辻君賊寇,此種大火之際正是趁亂打劫的好時機。像式部丞君一家這樣的軟柿子,正是上佳的目標。
元鏡想到這裡,猶豫片刻,終於還是一巴掌拍向了腦門。
她立過誓的,她要與旁的男人不一樣,同她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一樣。她難道忘了從前身為女子喪母喪父孤苦無依的時候有多麼艱難了麼?她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麼?她最知道世道的不公了,豈能昧著良心裝作不見呢?
像式部丞君這樣的小姐,如此狼狽地站在院落中是很落魄很為難的。
元鏡想了想,隨手從香囊裡摸出一撮香粉來作為報酬僱傭了一個街邊大著膽子探頭看熱鬧的小女孩,告訴她去給式部丞君送口信,說火勢己然無礙,但廢墟之中不便居住。若小姐願意,可去某街某巷某處町屋暫避幾日。租屋簡陋,望小姐不棄。其餘一切事務由我代為打點,請勿擔憂。
那穿著破爛的小女孩卻十分聰明。她毫不怕生地像個小大人一樣問元鏡:“那我要說是誰送來的話兒呢?”
元鏡被她的樣子逗笑了。
她想了想,回答道:“無名客。”
她說。
”。吧去。了白明就姐小,客名無是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