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了弁君的那封絕交信與式部丞君的那件舊女衣。
這兩樣東西都是她當日從京都隨身帶回常陸的。
回到常陸之後,她重新現身的訊息傳回了京都。柏玉左大臣家終於知道了她的下落。
她驟然消失,又驟然出現,而且還相隔著京都與常陸的萬水千山。
一個年輕女子,是絕沒有辦法獨自穿過這麼長的路徑的。
因此柏玉左大臣那邊皆認為,是哪個愛慕她的男子當日將她偷偷帶走,藏匿起來,又送回了常陸。
至於這個人是誰,柏玉懷疑是嶼親王,長明中將懷疑是叔父柏玉,嶼親王懷疑是他們叔侄倆聯手隱瞞自己。
彼此之間誰都摸不透彼此的底細。
但元鏡此刻對他們並不上心。
她現在關心的事情只有一個——
式部丞君在哪裡?
她當日許願換取式部丞君復活,可是在那之後她並不知道式部丞君如何復活的、如今又在哪裡。
更叫她懸心的是,曾經她違背了與神明的契約,於是男子之身消失,恢復了原樣。那現在她想起了一切,是不是以此換來的式部丞君的重生,也就此消失了呢?
她十分擔憂。
她現在很想去京都,去式部丞君家,又或是那間町屋,看看式部丞君在不在。哪怕是找到當日式部丞君的乳母侍女也好。
可是她現在再沒有自由的男子之身了,難以行動。
正躊躇之際,少納言又告訴了她一個早己被她忘懷的事情——
那平氏北條丞權君今夜就要依約來拜訪了。
元鏡一怔。
她這才想起自己之前與丞權君的約定,以及與那位雲霄親王的不愉快。
啊……
元鏡扶著額頭。
她都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忘到大海里去了!
她翻出雲霄親王之前給她送過來的,那些言辭尖刻的書信,躊躇片刻,還是提筆寫了封求和意味的信去。
信中委婉地描寫了些春日的美好景物,末尾十分寬容地暗示他:“春山何怒也?萍水亦禪心。”
畢竟雲霄親王身份貴重,得罪了他沒什麼好處。
元鏡現在最放心不下的事情,一是式部丞君的蹤跡,二是弁君與孩子的狀況,三是述子的婚嫁。
述子無論如何有柏玉左大臣庇護,縱使不知為何沒能嫁給雲霄親王,但也不會有什麼困難;弁君當日膽大包天地聲稱那孩子是左大弁的,安然在家中待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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