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現在還在伺機找機會回京都尋找她。屆時若能與這位雲霄親王留些盤桓餘地,或許能借力一二。
她趕緊吩咐人將信送去雲霄親王莊園中,甚至還附上了一條自己親手織就的纓絡。
她想,元霄親王到底是個親王,不會與自己一個小小的無名之輩過不去。她不求他既往不咎,至少不要同她結仇就好了。
她想起雲霄親王那張看上去就不好相處的臉,想起他信上一點也不留口德的言辭,又想起自己一怒之下諷刺回去的回信。
……元鏡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傍晚,元鏡坐在帷簾之內等待丞權君的到來。
她的美貌己經消失了,不過這對她來說不重要了。她現在一心只想著怎麼重新進京。
就在此時,少納言眺望遠處的門庭,回頭驚喜地對元鏡說:“啊!似乎有客人來了!我去看看。”
元鏡無所謂地擺擺手,隨她去了。
少納言離開後,元鏡在心裡盤算,如果她再次求助柏玉左大臣接她進京,會有多少勝算?進京之後她又會有多少的機會探訪式部丞君的訊息?這麼久過去了,左大臣是不是早己像長明中將一樣己經完全對她失去興趣了?
種種疑惑還盤桓在心頭,但下一刻,一點異樣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從前和次郎兩個人住在魚龍混雜的東京小巷,睡覺的時候都很警覺,就怕有什麼盜賊出沒。
因此她現在對這種衣物的摩擦聲十分警惕。
元鏡瞬間做出逃跑的預備姿勢,盯著朦朧的帷簾外聲響的來源,身體慢慢向後退……
就在此時,“譁”地一聲,面前的帷簾垂布被一隻手猛然揭開。
元鏡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一個華服華冠的人敏捷地矮身鑽了進來。帷簾在他身後落下。
從外面看,一切安靜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裡面的元鏡震驚地看著雲霄親王那張掛著可惡的笑意的臉,張揚肆意地在她面前單膝半跪,手臂搭在膝蓋上,紈絝子弟一般小幅度地掂著扇子,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眼中露出些許疑惑,但隨即就衝她冷哼一聲。
“怎麼?夜會情郎也不仔細打扮打扮?”
元鏡懵了,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你怎麼——”
雲霄親王緊繃著一張臉,一撩衣袍大大方方地坐在元鏡身後陰影處。
從外面看,昏暗的燭火映不出他的身影,彷彿只有元鏡一個人坐在裡面一樣。
然而在裡面,他幾乎可以在狹小的空間中整個從後籠罩住元鏡的身影,像是鬼魂附身一樣可怕。
元鏡剛想說些什麼,被他用扇子擋住嘴巴打斷。
“噓……你聽,外面有人來了。”
元鏡凝神一聽,的確有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想起去庭院外迎客的少納言,猜測是丞權君到了。
雲霄親王惡狠狠地盯著她,一字一句說:“別出聲!你想讓你那情郎聽見嗎?我與你相識一場,總算有點緣分。你既然別有情郎,那麼我至少得替你瞧瞧這新情郎可靠不可靠、俊美不俊美。正好也見識見識,既然我是‘無恥攀花人’,那你眼中的正人君子,又是個什麼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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