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鏡想,她現在藉著雲霄親王暫時入住了京都,但實際上她仍然是被困在這裡的。她連出門都是個問題,更別說去打聽式部丞君的蹤跡了。
好在她之前在京都當官的時候積攢下了一些人脈。小街巷裡那些藏頭露尾的江湖人士她多少認識幾個,只是得有可靠的侍從替她出去走動走動。
這一次,她是帶了少納言過來的。她手書一封密信,交給少納言,叫她悄悄送去柏玉左大臣府上,交給若君。
“若君?”
少納言疑惑。
當日,元鏡不顧一切地變為男子,從此憑空消失在左大臣府上。一無所知的若君只能被她撇在那裡,至今都沒能與元鏡取得聯絡。
她不知道她消失後柏玉左大臣有沒有留若君在身邊,又或是將她送到了別處。她只能祈禱若君依然在京都,在左大臣家中供職,這樣她還能在左大臣府中多一個可靠的人脈。
幸運的是,若君竟然真的還在。
她收到了元鏡的親筆書信,激動得哭了出來。她告訴少納言,說她十分想念小姐,小姐有什麼事敬請吩咐。若有機會,她還是想回小姐身邊侍奉。
元鏡鬆了一口氣。
她派人去暗中打聽式部丞君及其乳母侍女的下落。
當日她男身不存,倉皇逃離京都的時候,來不及為式部丞君的乳母做十全的安排。如今,不知那乳母是回老家去了,還是另找了人家侍奉。
好在那乳母也不是什麼機密人物,稍一打聽就打聽出來她現在跟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在緊挨著京都南面的伊勢國生活。
書信不便,元鏡欲想辦法接這位乳母過來當面問話,就在此時,另一個訊息傳了過來。
柏玉左大臣家的小姐、長明中將的胞妹,人稱中將君的藤原述子,不日即將結婚了!
雲霄親王親自對元鏡說了這件事。
他在接元鏡入京的時候就多少能調查到元鏡過往的經歷,大約知道她就是當日藏身柏玉左大臣府中的那位神秘的常陸女子,還與長明中將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但長明中將始終對此事三緘其口,雲霄這個人個性又怪異,不肯首接問元鏡,只是心中懷疑不斷而嘴上反覆試探,當然得不到元鏡的正面回答。
於是他日復一日疑心元鏡與長明中將有什麼關係。
此番他說起述子的婚事,說述子由其叔父柏玉左大臣安排著即將嫁給當今天皇幼弟,人稱“計平親王”者為妻。
說到這裡的時候,雲霄目光有些悵惘,最終掩飾性地嗤笑了一聲。
計平親王?
元鏡眉頭一皺。
她從前當官的時候也知道這麼一個人。
天皇的繼位可以是父子相繼,也可以是兄弟相繼,有時甚至是叔侄輪繼。沒有男子,公主,或稱內親王,也可以在母族舅兄的攝政之下繼位為女天皇。
當今天皇年紀還不算很高,但己有了退位自居“太上皇”之意,因而急於另擇皇太子的人選。
但源氏太政大臣支援的嶼親王,與柏玉左大臣支援的雲霄親王,誰都沒能壓誰一頭,最終僵持不休。
這種情況下,多方考量,反而是這個默默無聞的天皇幼弟,如今剛滿十二歲的天皇幼弟計平親王成為了緩衝的最佳人選,如今己定為皇太子,只等元服娶親後正式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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