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訝地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大大咧咧地坐在屋子中間的破桌子上,厚厚的靴底蹬著椅背,朝元鏡揚了揚下巴。
“來一口吧。”
他對元鏡說了第一句話。
元鏡沒有接。
安德烈又說:“在這個地方,不喝酒,待不下去。”
元鏡低頭看看他的小酒壺。
酒壺做得很精緻,外殼是樺樹皮筒做的,上面雕刻著條條花紋,被一條半新不舊的牛皮帶拴住。一股濃烈的酒氣從瓶口冒出來,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燻到元鏡的口鼻。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最終還是用沒被銬住的手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霎時間,整個喉管、食管、氣管全都熱辣辣地被沖刷了一遍。濃烈的酒精味衝上鼻腔,讓元鏡憋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她咳了兩聲,將酒壺交還給安德烈。
安德烈也喝了一口。
這酒的味道很陌生,大概是自釀的,度數很高很烈。但安德烈一副喝慣了的樣子。
他看著元鏡的反應,品味著酒味,眯著眼睛說:“你們這些南方人,太嬌氣。等你在這裡待得久了,就知道這酒的好處了。”
他起身就要離開。
元鏡說:“我一定會離開這裡的。”
安德烈回頭,撞進元鏡漆黑的眼睛裡。
她:“我會好好地活著離開這裡的。”
安德烈沉默片刻,輕飄飄地說了句:“祝你好運。”
接著,他粗聲粗氣地對著狼群喝了一聲,招呼狼群隨他離開。
臨走時,他扶著門框,輕笑了一聲,在太陽昇起的一線薄光中搖搖衝元鏡舉了舉酒壺,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他離開了,但沒有離開太遠。元鏡知道,如昨晚肖盧說的那樣,他們這些人估計這段時間會緊緊地看守自己,但只是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等待的究竟是什麼。
元鏡處於被動地位,她想,難道自己只能在這裡乾坐著等待命運的宣判嗎?
狼群隨著安德烈的腳步出去了。只有一隻綴在狼群最末尾的一隻灰狼走得比較慢,身上似乎有棍棒打出來的傷,因而腿腳不是很靈便。
狼群的行動順序、內部秩序是有講究的。正如安德烈要教訓也只教訓頭狼夫婦,這隻明顯更瘦弱的狼估計也就是這個狼群中地位比較低的成員。
它離開時,回頭多看了元鏡兩眼。
元鏡本來並沒有多在意。
首到,太陽昇起的瞬間,那一抹驅散夜色的光線透過敞開的門照射進來,照亮了那隻末尾狼的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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