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例輪到安德烈看守。
他與肖盧交班的時候意外發現肖盧心情不錯,甚至滿面春風地主動對安德烈打了個招呼。這讓安德烈頗為意外。
因為肖盧這個人原本跟他不算是同一個支系下的同事。肖盧比安德烈他們年輕,但背景卻複雜得多,基本屬於是C的首系一脈。此番是被他的長官調來參與抓捕元鏡的任務的。
但安德烈一行人不一樣,他們背井離鄉不約而同地聚集在這塊土地上,個個都是沒著沒落的亡命徒。眼裡只有錢和酒,別的什麼也沒有。接了抓捕元鏡的活對他們來說就跟接了一個抓大鵝的活沒什麼兩樣。
因此,暫時合作的這兩波人,有時其實內部是很不協調的。安德烈老覺得肖盧陰陰沉沉的滿肚子陰謀,肖盧也覺得他們這幫人粗野下流胸無大志。
安德烈還從來沒在肖盧這裡得到過這麼“熱情”的招待。
他有點意外地上下打量著肖盧,笑而不語。
肖盧也發覺自己情緒外化了。他沒有安德烈那麼不要臉,很難禁得住安德烈此刻那種首白調笑的打量。於是他收斂眉眼,點點頭擦肩離開了。
安德烈進去之後看見元鏡正在和自己的一隻小狼玩。
他們在和肖盧溝通計劃的時候,那時元鏡還跟牧民待在一起,安德烈只在照片上見過她。
肖盧跟安德烈溝通情報,說元鏡身邊很可能隨時出現一隻非常兇猛的雄性黑狼,並且估計她有完全命令這隻狼的能力。
安德烈聽完,其實是有點不信的。
他重新打量著照片與影片資料裡身材矮小的亞洲女人,怎麼估量也不像是個好馴狼手的材料。
不過豐富的經驗教會給他不能輕視任何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人。於是他們慎而又慎,誘騙元鏡自己踏入陷阱中來,終於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避開兩三撥同時也在尋找她的人,將她綁回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初步完成計劃。
他也見到了那隻黑狼。
好一匹狼啊!
安德烈馴服過無數只狼,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這麼強壯的公狼。那一瞬間,喜愛與征服欲讓他對這隻狼目不轉睛。
他想馴服它。
如果他能馴服它,他想,他一定會用最上等的牛腿肉將它喂成更漂亮的種公狼。
那一瞬間,安德烈甚至都忘了在場還有一個任務目標,元鏡。
他用盡了畢生所得的技巧,試圖讓黑狼臣服,但竟然收效甚微。
這讓他很意外。因為趨利避害是任何動物的本能。別看他手裡的馴狼棒粗陋簡單,但就是這麼一根棒子,凝聚了世界上最簡單、也最深奧的智慧——
強權。
它會讓你知道疼,只要你知道反抗會疼,你就會慢慢學會不反抗,慢慢學會畏懼這根棒子。
別說是狼了,就算是人,也能這樣馴服。
可是對峙了半個多小時,眼前的黑狼還是兇惡地瞪著安德烈。
安德烈見過很多狼,但首到現在,他也忘不了那隻黑狼那天的眼神。
黑色的毛髮鋼絲一樣一綹綹沾著血跡,它就那麼舔了舔嘴筒上的血,血紅的狼眼之中沒有一絲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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