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邵雲霄又來了。
但是這一次,他明顯更加匆忙。他戴著口罩,只來得及在元鏡的床頭坐了一會,就匆匆離開了。
他坐著的時候,也不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元鏡。
他不說話,於是元鏡也就不理他。
期間,他忽然湊過來碰到了元鏡的袖口。
元鏡對別人的觸碰反應非常大。她猛地躲開,就見邵雲霄愣了一下。
他輕聲安撫道:“我就是看看。”
元鏡:“看什麼?”
邵雲霄把元鏡的袖子向上擼起,仔細檢查了一遍元鏡的胳膊。
元鏡這才意識到他所說的“看”是要看什麼。
元鏡:“我沒有自殘的習慣。”
邵雲霄:“嗯,現在我知道了。”
他把元鏡的袖口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擺了回去。
邵雲霄:“你好好待著,我最近有點事情,過幾天再來。這邊的醫生有我認識的人,我會提前打好招呼照看你一下。其他的醫生你不要信。你放心,你什麼都不要想,我會安排好的。等你好起來,我再接你回家。”
元鏡沒什麼反應地盯著他看。
邵雲霄迴避了她的視線,起身離開了。
邵雲霄走後,元鏡沒什麼事做,於是決定出門轉一轉。
走到隔壁病房的時候,她忽然發現,這間本來一首空的病房,今天忽然入住了一個人。
她扭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個新入住的病人是個年輕的女性,大概比自己年長一些,正靠在病床上在一個本子上寫寫畫畫。
察覺到元鏡的目光,那人抬起眼睛,瞥了元鏡一眼。
這個人的目光讓元鏡覺得很不舒服。因為她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透視。
這人似乎無時無刻不在用分析的視線去解構目光所及的每一個人,既不包含善意,也不包含惡意。
元鏡走掉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元鏡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她夢到自己生活在一間由明暗燈光組成的房子裡。她在房子裡學習、工作,身邊似乎有時候會熱熱鬧鬧地存在一大群人,有的時候這些人會忽然一齊消失,只剩她自己一個人面對牆上嘀嘀嗒嗒的鐘表。
她忽然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恐懼,生出了逃離這間房子的念頭。
於是她推開黑色的門,卻發現,這座房子建在一座雪山高峰的尖頂上,周圍只有溼噠噠的融化了一半的冰雪。
於是元鏡踏上了黏膩的土地,走到了邊緣,然後身體變得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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