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眼睫輕顫,心底淌過一股暖流。
“是非功過,我無心辯解,真真假假,自有人辯駁。他們說什麼便是什麼,智者不與愚者爭辯,若是同愚者爭辯,智者與愚者便無兩樣。”
“話不能這麼說,智者與愚者爭辯,是在告訴愚者何為正,何為邪。”
“智者之所以稱為智者,是以智者能看到愚者所不能看到的,從而悟出真正的道;而愚者之所以稱為愚者,自是目光短淺,愚鈍非常,易聽信旁人之言,因此看不見真正的道,反而誤將邪認作正。”
陌蘇身軀一僵,眼簾緩緩垂下,眼瞼下布上一層淺淡的陰影,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謝雲。
他師出名門,是夫子院走出來的,眼下,面對謝雲說的話,他不知道怎麼說,或許,謝雲才能在他之上,懂的比他還多。
明明在夫子院的時候,面對老師的提問,他能對答如流,不僅如此,他還能將老師問倒。如今,卻一句都說不上來。
謝雲停頓片刻又道:“這世間本就有兩種聲音,我謝雲又何須在意別人口中的我是何模樣,我只做我心中的模樣,別人再是看不慣,那也只能評判,並不能改變我!”
“他們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優秀,不知道你在戰場上是多麼的英勇!他們只知道詆譭你,為了逼你交還龍牌,使出這樣的下作手段。”陌蘇目光心疼的看向謝雲。
“你知道我在戰場奮勇殺敵的模樣嗎?”
“我當然知道!”
“這便夠了,我不需要他們知道。千寂,我不在乎的。你明白嗎?”
“但是我心疼你!”
“我知道。”謝雲扭過頭,微微一笑。
陌蘇凝視著謝雲,喉頭幾番滾動,最終紅了眼尾
“我聽你的,不處理了那些人。”陌蘇喉嚨艱澀的吐出一句話來。
謝雲回過頭,繼續欣賞山頂的風景。
“這種俯瞰的感覺真好!千寂,你說當皇帝是否也是這種俯瞰眾生的感覺?”
“我不知。”
“偶爾俯瞰尚可,倘若是長久這樣,心底便會生出一種孤寂之感,應是高處不勝寒。”謝雲嘆息。
陌蘇靜靜的聽著謝雲說話,抬手攬過謝雲的薄肩,手指悄然用力,不肯放鬆。
“後來便發生了重陽宮宴上的事情,對嗎?”謝雲開口,明亮的星眸注視著陌蘇。
陌蘇點了點頭,大手攥緊茶杯,紅了眼眶,淚水漸漸蓄起,鼻頭痠疼,心口的難受如被凌遲一般。
當初得知謝雲誤飲忘情水,他當場瘋了!怒而拔劍,直奔玉容宮!
謝雲觀他這模樣,知道他在自責,怪自己當初沒保護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