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接過傳真，紙張在冷光下泛著青白。2003年...正是第一個子宮標本的年份。他掏出筆記本，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陳開榮+林月—梁文翰教授—2003年—子宮切除技術」
“查查梁教授現在住哪。”程度扣上筆帽，“我要親自會會這位解剖學專家。”
青川縣郊的教授樓建於九十年代，紅磚牆爬滿枯藤。程度按響門鈴時，夕陽正把樓道染成血色。開門的老人滿頭銀髮，金絲眼鏡後是一雙異常清亮的眼睛。
“梁教授？”程度亮出證件，“關於您的學生陳開榮...”
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白大褂下的肩膀瘦得硌手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進來吧，我猜到你們會來。”老人並不意外，撤 程度的到來。
書房裡堆滿泛黃的醫學典籍，書桌上擺著臺老式顯微鏡。程度注意到牆上掛著的合影——2003屆畢業生留念，陳開榮和林月站在梁教授兩側，三人舉著手術器械微笑。
老人自然注意到了程度的目光，從廚房裡拿出一個茶壺和一個杯子放在桌上，緩緩開口“他們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梁文翰顫抖著倒茶，“尤其是林月，能閉著眼完成子宮全切術。”
程度接過茶杯，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教授， 看來她很精通這方面，那您知道他們在用您教的技術做什麼嗎？”語氣平淡
老人突然站起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相簿，翻到某頁——七名產婦的死亡證明覆印件，每張都蓋著青川縣醫院的紅章。
“當年的事不是意外。”梁文翰的指甲摳進相簿，“有人換了藥品，但絕不是王紅霞。”
程度聞言身體前傾：“您有證據？”
“林星死前是我接診的。”老人摘下眼鏡擦拭，“她跟我說過，看見王紅霞把藥瓶放進了消毒櫃...可屍檢顯示，感染源是未消毒的器械。”
窗外暮色漸濃，程度摸出煙盒遞給教授。老人擺擺手，從抽屜裡取出個牛皮紙袋：“這些年我一首在收集證據。看看這個——”
袋子裡是幾份發黃的採購單，顯示2000年1月青川縣醫院進了批劣質手術器械，簽字的是當時的副院長劉啟明。
“劉啟明...“程度猛地想起什麼，”是不是現在市衛生局的...“
”沒錯。“梁教授冷笑，”他上個月剛升任省衛生廳副廳長。“
程度連夜趕回市局，檔案室燈還亮著。他翻出2000年所有與青川縣醫院相關的檔案，終於在一份審計報告裡發現了線索——劉啟明的連襟開了家醫療器械廠，正是那批劣質器械的供應商。
”頭兒！“李志撞開門，”水庫那輛夏利車的鑑證報告出來了！“
報告顯示後備箱有大量噴濺型血跡，DNA與王紅霞匹配。更關鍵的是，在駕駛座下發現了部摩托羅拉傳呼機——正是林月腰間別著的那款精英版。
程度用鑷子夾起證物袋裡的傳呼機，按鍵縫隙裡殘留著暗紅色物質：”馬上做血液檢測。“
凌晨三點，程度在辦公室抽菸，面前攤著七年來每個1月17日的報紙。突然，手機震動起來——高妍的簡訊：「兒子發燒39度，你在哪？」
他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最終回覆：「儘快回去」。窗外開始下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如淚痕。
天亮時分，許方同帶來了爆炸性發現：傳呼機裡的血液屬於陳開榮，而按鍵上提取的指紋與林月右手拇指完全吻合。
”林月殺了陳開榮？“李志瞪大眼睛。
程度搖頭，指著屍檢照片：”王紅霞腹部的切口是左利手所為，而林月是右撇子。“他翻開筆記本，”但陳開榮...看這張畢業照，他拿手術剪的是左手。“
電話突然響起，樓局長聲音嘶啞：”程度，馬上來會議室！省廳派督導組來了！“
會議室煙霧繚繞，省廳來的趙處長正拍桌子：”這麼重要的嫌疑人林月，為什麼還不正式批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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