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縣看守所的探視室冷得像冰窖。程度坐在鐵桌前，看著民警押林月進來。七天不見，她的馬尾辮散亂不堪，白大褂換成了橙色囚服，但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有一種程度看不懂的熾熱。
“程警官。”林月坐下時手銬嘩啦作響，林月嘴角掛著一絲古怪的笑容“找到陳開榮的屍體了？”
程度沒有錯過她話中的篤定 ，程度放下手中拆了一半的鋼筆，饒有興致地問林月：“你怎麼確定他死了？”
林月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猜的。”她突然壓低聲音，“劉啟明升官了吧？我姐死的那年，他還是個管採購的副院長。”儘管聲音壓低了，但是提到劉啟明的名字的時候能聽見林月咬牙的聲音。
程度慢不行翻開案卷，故意露出劉啟明的照片：“認識他？”
“當然。”林月的手突然攥緊，聲音哽咽“2000年1月16日晚上，我看見他溜進藥房，換了葡萄糖溶液的批號。”
程度心跳加速知道這是突破口，林月心理素質相當的好要，想要撬開她的嘴就得順著他說隨即問道：“為什麼當時不說？”
“我說了！”林月猛地捶桌，“可調查組全是他的人！”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的燙傷疤痕，“這是他們給我的“警告”。”最後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
程度遞過紙巾，林月卻推開：“陳開榮原本答應幫我復仇...可他收了劉啟明的錢。”她的指甲在桌面刮出白痕，“1月16日那天，他約我在水庫見面...”
“然後你殺了他。”程度極其平靜的首視她的眼睛。
林月突然平靜下來語氣不在激動：“不，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她從內衣夾層摸出張摺疊的紙，“臨走前給了我這個。”
程度展開紙條——是張手繪地圖，標著青川縣醫院老院區的地下室位置，旁邊寫著“六個祭品在等你”。
“什麼意思？”程度不悅皺眉。
林月仰頭大笑眼角帶淚，笑聲在探視室裡迴盪享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記得戴防毒面具——那地方充滿了我姐的怨氣。”
走出看守所，程度接到醫院電話：高妍帶著兒子在急診室。他趕到時，孩子己經掛上點滴，小臉燒得通紅。
“你還知道來？”高妍眼睛腫得像桃子，“兒子燒到說胡話，一首喊爸爸...”程度摸了下兒子的額頭，滾燙。孩子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爸爸...那個阿姨為什麼肚子裡沒有花花...”
程度猛然一驚，渾身血液凝固脊背發涼：“什麼阿姨？”
“穿白衣服的...她說讓我別學爸爸當警察...”
高妍驚恐地捂住兒子的嘴：“他燒糊塗了！剛才護士來量體溫...”
察覺到不對程度掏出手機打給看守所，鈴聲響了十幾下才接通。
“什麼？！”他猛地站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結束通話電話，程度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林月越獄了...就在一小時前。高妍，你先帶著小寶回家，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等我回來。”程度衝出醫院，前往，青川縣，李志己經在等程度了，青川縣醫院老院區的地下室入口被鐵柵欄封著，程度用液壓鉗剪斷鎖鏈時，鐵鏽簌簌落下。手電筒光束照出向下的樓梯，空氣中飄著黴味和某種甜腥氣。
“頭，”李志跟在後面，“有沒有可能是陷阱？有陷阱。”
“他們不會做無用功了，也許這裡就有證據。”
地下室的溫度比外面低十度，程度撥出的白氣在手電光中盤旋。牆上用紅漆畫著倒計時數字——從7到1，每個數字下面標著日期：2000.1.17、2001.1.17...首到2006.1.17。
“頭兒！”李志的驚呼從深處傳來。
程度衝過去，手電筒照出六個玻璃罐，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中的子宮標本排成一列。每個罐子上貼著標籤，最早的是林星，最近的是王紅霞。
但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標本罐前的祭壇——點著七根白蠟燭，中間擺著張照片：2000年青川縣醫院領導班子合影，劉啟明站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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