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負責…把人交給‘上線’…就在火車站後面的小旅館…後面的事…我真不知道啊！”馬三哭喪著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每次都是…都是‘上線’派人來領…錢也是他們給的…我…我就賺個介紹費…”
“上線是誰？叫什麼？長什麼樣？”田敏厲聲逼問，手指收緊，勒得馬三首翻白眼。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馬三磕磕巴巴的，“每次來人都不一樣…戴帽子口罩…說話也壓著嗓子…接頭地點也變…就…就在火車站附近幾個小旅館輪流…錢…錢是放在指定垃圾桶裡…我去拿…”
“小旅館？哪幾家？” “就…就好再來…興隆…還有…還有車站招待所…”馬三喘著粗氣，報出幾個名字。
程度的心沉了下去。馬三的供述印證了他們的猜測——這果然是一條極其隱蔽、分工明確、反偵察意識極強的犯罪鏈條。馬三隻是最底層、最外圍的“扒皮仔”，甚至可能連真正的“上線”都沒見過面！真正的“大鬼”，隱藏在更深、更暗的陰影裡。
“帶走！”程度不再廢話，示意隨後趕到的李志等人將面如死灰的馬三銬上。
田敏蹲下身，仔細檢查著蛇皮袋裡的東西。除了假證、車票和傳單，她還從一堆衣服裡翻出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屬徽章，像是某種工作牌上掉下來的，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鷹形圖案，下面有一行幾乎磨平的字母縮寫：“J.Y.G”。
“程隊，你看這個。”田敏將徽章遞給程度。
程度捏著這枚冰冷的金屬片，鷹形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J.Y.G”……像是一個縮寫代號？還是某個組織的標識？這會是那條“暗河”深處，不小心浮出水面的一個微小氣泡嗎
審訊室裡，馬三的交代如同擠牙膏。他只負責物色目標主要盯單身年輕女性、帶孩子的婦女或看起來涉世未深的農村女孩，用“高薪工作”、“投奔親戚”等話術誘騙，然後帶到指定的小旅館交給“上線”派來的接頭人。接頭人每次不同，行動迅速，不留痕跡。至於人被運到哪裡、賣給誰，他一概不知。交易資金透過隱秘的“垃圾投放點”交接。
根據馬三交代的最近一次“交貨”地點——車站招待所301房間，程度和田敏立刻帶人趕去。
破舊的招待所瀰漫著一股黴味。301房間門虛掩著。衝進去時，裡面空無一人。但痕檢員在衛生間一個廢棄的通風口縫隙裡，發現了一小團被揉皺的紙。
展開一看，上面是用眉筆潦草寫下的幾行字： “救救我！我叫劉芳，被關在湖省南州‘福安’旅社二樓！他們要賣我！還有三個姐妹！”
落款時間：2007年4月16日。正是昨天！
這張帶著絕望氣息的求救紙條，給這次的跨省追蹤帶來了破冰般的線索。
“李志！立刻聯絡南州市局！鎖定‘福安旅社’！請求他們立刻組織解救行動！”程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田敏，馬上整理馬三所有供述和現有證據，申請跨省抓捕協作手續！我們這邊的人，隨時準備出發！”
田敏迅速記錄著。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鷹形徽章和求救紙條上。雖然只抓住了馬三這個小嘍囉，但這條人口拐賣的脈絡，己經被這張紙條和那枚徽章，隱隱約約地勾勒出了一段輪廓。解救迫在眉睫，而追捕那條深藏水底的“大鬼”之路，才剛剛開始。火車站喧囂的聲浪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在外，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和筆尖劃過的沙沙聲，以及，逢拐必打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