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那座小院的抓捕行動異常順利。李志和梁雙建二人如同神兵天降般踹開房門時,張敏芝正對著小鏡子補她深酒紅色的口紅,朱濤則在整理一個塞滿了現金和境外銀行卡的揹包。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和冰冷的“不許動!警察!”的厲喝,張敏芝的尖叫卡在喉嚨裡,手裡的口紅“啪嗒”掉在地上,斷成兩截。朱濤試圖去抓藏在沙發墊下的匕首,被眼疾手快的李志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按倒在地,手腕被反扭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終於讓我們逮到你了孫子,要不是你們兩個我們犯得上天天玩大海撈針。”
“李哥,跟他倆廢什麼話,壓著回局裡了。”
田敏和程度在車裡,商量一下如何撬開這兩個人的嘴。
“這兩個人的心理素質相當了的想必預謀了一個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我們現在沒什麼實質性的證據。”田敏說道
“那就要看他倆嘴硬到什麼程度了總會有辦法撬開的。”
田敏嘴角一揚,樂顛顛地從兜裡摸出煙,自己瀟灑地抽出一根,然後像扔飛鏢似的把另一根丟給了程度。
“硬仗要打提提神。”
1號審訊室。強光燈打在張敏芝臉上,照得她精心修飾的妝容浮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慘白。她試圖維持那副悲苦的模樣,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聳動,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哭腔和委屈: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呀?!不去抓殺我老公的兇手,來抓我這個剛死了男人的寡婦?!天理何在啊!老王啊…你屍骨未寒,他們就欺負我這個沒依靠的女人啊…” 她的哭訴在冰冷的審訊室牆壁間迴盪,顯得空洞而滑稽。
坐在她對面的田敏,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點波瀾。她沒有打斷張敏芝的表演,只是等她第一波“火力”釋放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像細密的針,精準地刺向畫皮的縫隙:
“王太太,”田敏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掃過張敏芝那張努力擠出淚水的臉,最終落在那雙修剪完美、塗著嶄新深酒紅色指甲油的手上,“恕我首言,您現在的樣子,可一點不像個真正痛失所愛的未亡人。”
張敏芝的哭聲戛然而止,眼神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
田敏的語速不緊不慢,卻字字如刀: “丈夫剛被確認慘死分屍,屍骸都還沒入土為安。我們第一次上門,您沉浸在‘悲慟’中;我們第二次上門,間隔不過一個星期——您的指甲,”田敏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目光鎖住那抹刺眼的酒紅,“就換了新顏色?如此飽滿,如此精心?您悲痛得…真是很有閒情逸致啊?” “還有,”田敏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張敏芝下意識想用頭髮遮擋的右側脖頸下方——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在強光下依然顯出紫紅色的橢圓痕跡上,“您脖子上這個…很新鮮的吻痕…看來王先生剛走,您的‘新生活’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這份‘堅強’,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張敏芝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嘴唇哆嗦著,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悲慟的表情,只剩下被赤裸裸揭穿的狼狽和驚懼。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辯解的聲音。
隔壁2號審訊室又是另一番景象。朱濤坐在鐵凳子上,姿態甚至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痞氣。他活動了一下被銬住的手腕,臉上擠出無辜的假笑:
“警察同志,鬧這麼大陣仗幹嘛呀?我就是個乾點小工程、跑跑腿的粗人。王太太…哦不,張總,她老公死了,公司里人心惶惶,她擔心生意上的事,就找我這個熟人聊聊,看有什麼能幫忙搭把手的。純屬生意上的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程度坐在朱濤對面,高大的身影在強光下投下巨大的壓迫性陰影。他沒有回應朱濤的辯解,只是抬起眼皮,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冷冷地盯住朱濤,彷彿要把他從裡到外看穿。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卻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鋼釘砸在審訊室的鐵桌上:
“朱濤,我們既然能把你銬在這裡,”程度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一字一頓,“就肯定有——證——據——!”
這三個字,像重錘般砸下,審訊室內一片死寂。 朱濤臉上那股強裝的鎮定,像脆弱的玻璃面具,在程度的注視和那三個重如泰山的字眼下,裂開了第一道細紋。
“城東汙水處理廠,”程度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砧敲打,“第17號深井。你熟嗎?”
朱濤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濱江溼地,北區,靠近蘆葦蕩的半沼澤泥灘,”程度繼續,語速平穩卻步步緊逼,“那個埋著帶血麻繩和血衣的坑…你覺得我們挖得多深,能把你自以為處理得‘天衣無縫’的另外一樣東西——那把能把骨頭都切開、刃口帶著特殊鋸齒的玩意兒——給挖出來?”
汗水,瞬間從朱濤的額頭、鬢角、後背狂湧而出!溼透了他單薄的工字背心!深井!那把刀!他以為沉入地獄的東西!他們怎麼會知道?!怎麼會!
難道是張敏芝背叛自己?不,不可能,那個女人那麼愛自己,怎麼可能背叛自己賣自己?一定是這個警察在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