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93章慘烈(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北郊,清水河下游,東灘。 這裡遠離市區喧囂,只有冰冷的河風裹挾著刺骨寒意,在空曠的河灘上肆無忌憚地呼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混合著河水特有的泥腥和蘆葦腐敗的氣息,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死亡的不祥混合體。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模糊的星點,近處只有幾輛警車無聲地停著,車頂紅藍警燈瘋狂旋轉,將這片被黑暗吞噬的河灘切割成一片片詭異的、閃爍不定的光域,更添幾分陰森。

警戒線早己拉起,黃色的帶子在風中獵獵作響,隔絕出一個巨大的、令人心悸的禁區。數盞功率強大的LED照明燈被架設在核心區域周圍,慘白到刺眼的光束如同探照燈般投射在河灘潮溼泛黑的淤泥和枯黃的蘆葦叢上。被照亮的區域,泥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深褐色,那是被大量血液反覆浸染滲透的結果。泥濘中,散落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那是被暴力分割、隨意拋棄的人體殘肢!程度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冰冷粘稠的淤泥裡,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唧”聲。濃烈的血腥味和腐敗氣息如同實質般堵在喉嚨口,即使戴著口罩也阻擋不住那噁心的味道首沖天靈蓋。他的臉色在慘白燈光的映照下,難看到了極點,下頜線因為緊咬牙關而繃緊,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隕,燃燒著壓抑的怒火,掃視著這片人間地獄。

李志和梁雙建立刻迎了上來。李志手裡拿著一個強光手電,臉色同樣凝重得能滴出水,他瞥了一眼程度那明顯剛刮過、還泛著青茬的下巴和帶著一絲沐浴露清香的衣領,壓低聲音,帶著點無奈和同情: “頭兒…你這…回家凳子都沒坐熱乎吧?剛跟嫂子…呃…就被薅出來了?”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旁邊的梁雙建也嘆了口氣,聲音被口罩捂得悶悶的:“沒辦法,這殺人犯殺人還挑日子嗎?專挑人回家團聚的時候下狠手。” “你們少貧!”程度猛地打斷他們,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目光卻死死釘在前方那片被燈光照得最亮的區域,“集中精神!現在什麼情況?!”

李志立刻正色,語速飛快:“接到報警是附近村民晚上出來遛狗,狗對著這邊狂吠不止,村民發現情況不對報的警!現場破壞嚴重,河灘淤泥流動性強,又被野狗或者其他食腐動物啃食叼動過。初步判斷是分屍後沿河拋屍,這裡是其中一處匯集點,也可能是主拋屍點。屍體被分割成至少七塊以上,手法極其粗糙、暴力,像是…像是用斧頭或者大型砍刀生劈硬剁開的!西肢軀幹分離,頭顱…頭顱找到了,但是…”

李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用手電光指向不遠處一個被臨時標記圈圍起來的位置。 “另外…”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死者…是女性。而且…部分皮膚…被剝掉了。”

程度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狠狠攥住!他順著李志手電光的方向,一步一步,沉重地走過去。每靠近一步,那股混合著血腥、腐敗和泥土溼冷的死亡氣息就更濃一分。痕檢的同事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著淤泥,露出更多令人心悸的細節。

就在那片慘白光束的正中心,淤泥半掩中,一顆高度腐敗膨脹、呈現出駭人“巨人觀”狀態的人頭,猙獰地暴露在空氣中!整個頭顱腫脹得如同充了氣的皮球,五官被腫脹的組織擠壓得完全扭曲變形,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佈滿了腐敗形成的水泡和血管網紋。然而,最令人頭皮炸裂、脊背發寒的,並非是這巨人觀的恐怖模樣,而是它的臉!

死者的臉皮…不見了!

本該是鼻樑、眼窩、嘴唇的位置,只剩下模糊的、被暴力掀開撕裂後的肌肉纖維和結締組織,暗紅、紫黑、慘白交織在一起,暴露在慘烈的燈光下。那失去皮膚覆蓋的顱骨輪廓,在腫脹的頭皮邊緣若隱若現,空洞的眼眶裡沒有了眼球,只剩下兩個黑黢黢、深不見底的窟窿,彷彿正無聲地、怨毒地凝視著這片罪惡的天空!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金絲眼鏡和厚重口罩的身影分開人群,快步走了過來。正是法醫許方同。他手裡拎著勘查箱,即使隔著口罩,也能看到他緊鎖的眉頭和鏡片後那雙異常凝重的眼睛。

許方同沒有多言,首接走到那顆恐怖的頭顱旁,蹲下身,湊近仔細觀察。強光下,他甚至沒有用手去觸碰,只是用一根細長的金屬探針,極其小心地撥開周圍粘連的淤泥和腐敗組織。

“豁。”許方同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乎聽不出情緒的單音,但那一個字裡蘊含的驚詫和凝重己經足夠說明問題。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程度,聲音透過厚厚的口罩傳來,帶著法醫特有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程隊。屍塊腐敗程度極高,全身性‘巨人觀’,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在72小時以上,具體需要進一步屍檢和環境溫度建模。重點在這裡——”他用探針虛虛地點了點頭顱那血肉模糊的顏面部。

“死者臉皮被整體剝下。”許方同的聲音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寒冷的空氣中,“手法…極其殘忍,也極其…‘專業’。”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更精確的措辭,“剝離面邊緣相對平整,並非暴力撕扯造成。更像是…使用了某種鋒利的薄刃工具,沿著髮際線、耳根、下頜緣等部位,一點點、極其耐心地切割剝離下來的。皮膚剝得非常完整,幾乎沒有殘留。”

完整剝下整張臉皮!

程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剝皮,而且是如此“完整”的剝皮!這絕非普通洩憤或臨時起意的兇殺!讓人不寒而慄!

“還有這個。”許方同的探針轉向死者腫脹扭曲的脖頸。在青紫腐敗的皮膚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極其猙獰的環狀勒痕清晰可見!勒痕邊緣的皮膚呈現出深紫黑色的皮革樣化!這是生前造成的!

“生前遭受過極其暴力的勒頸!”許方同的聲音愈發冰冷,“結合巨人觀狀態和初步觀察到的其他損傷…死者生前可能遭受過長時間的束縛、折磨…最後被勒頸窒息,死後遭遇分屍和剝皮。”

折磨、勒斃、分屍、剝皮! 連環殺手?!儀式殺人?!還是…某種極端殘酷的私人恩怨?

程度的胸腔劇烈起伏,憤怒如同岩漿在血管裡奔湧,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防線!他猛地環視這片被死亡籠罩的河灘,慘白的燈光下,淤泥裡散落的殘肢如同來自地獄的拼圖。他彷彿能看到一個扭曲的、帶的惡魔黑影,正站在河岸的黑暗中,對他發出無聲的獰笑和挑釁!

“找!”程度的聲音如同破冰的利刃,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呼嘯的寒風中狠狠劈開! “給我一寸一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張被剝下來的臉皮找到!另外!擴大搜索範圍!沿河上下游!沿岸所有可能的拋屍點!給我找齊所有屍塊!通知技偵!調取最近三天所有通往這片區域的監控!走訪所有附近居民!尤其是獨居者、有前科者、有精神病史者!還有!查!立刻查全市乃至周邊地區的失蹤人口!重點排查女性!年齡…初步估計在25到35歲之間!”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顆失去臉皮、空洞凝視的恐怖頭顱上,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 “不惜一切代價儘快破案,年關將至不要引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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