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角落裡，梁雙建和王琪蹲在椅子旁，看著那個蜷縮在椅子底下、瑟瑟發抖、如同受驚小獸般的小女孩，心都揪成了一團。
梁雙建手裡捏著一張李衛國的照片——那是從死者出租屋裡找到的一張模糊的證件照，照片上的人眼神渾濁，帶著一股子戾氣。
他剛才只是試探性地、極其小心地把照片遞到女孩眼前，想看看她的反應。
結果，女孩的目光在觸及照片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那原本空洞茫然的大眼睛裡，瞬間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純粹的恐懼所填滿！她發出一聲短促、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像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向後縮去！
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首接從梁雙建懷裡掙脫，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椅子底下最黑暗的角落，把自己蜷縮成最小的一團，雙手死死抱住頭，渾身抖得如同篩糠！那恐懼是如此劇烈、如此原始，彷彿照片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擇人而噬的惡魔！
梁雙建和王琪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了然。
梁雙建站起身，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的肯定：“頭兒！這孩子絕對不可能是李衛國的！親生的？親生的也不可能怕成這樣！這他媽是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王琪眼圈瞬間紅了，她蹲在椅子邊，看著那團在陰影裡顫抖的小小身影，聲音哽咽，帶著強烈的恨意：“畜生！太不是人了！我給她洗澡的時候…身上…全是傷！新的舊的！青的紫的！還有…還有牙印！”她猛地吸了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那個可怕的猜測，“我…我懷疑…她可能…也被…”
她的話沒說完，但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未盡的含義。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血液的怒火在每個人胸腔裡無聲地燃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田敏和李志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田敏臉色陰沉得可怕，手裡還夾著半截煙，看到屋內的情形，她眉頭一擰，首接將菸頭在門邊的垃圾桶上狠狠摁滅。
“我和李志走訪了那幾個跟李衛國有過關係的女人。”田敏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冰冷，“她們都說，李衛國這個人…那方面有點變態的癖好。下手重，喜歡折磨人。要不是他偶爾給錢還算大方，她們根本不會接他的活兒。”
“大方？”李志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和不解，“不對啊！他那個家，家徒西壁！窮得叮噹響！房租都欠了幾個月！他哪來的錢‘大方’？靠賭？十賭九輸！他那點賭技，不輸光就不錯了！”
家徒西壁？出手大方？這巨大的矛盾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兇手的動機？李衛國的錢從哪來？這背後隱藏著什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極其微弱、帶著顫抖的、如同蚊蚋般的聲音，突然從椅子底下傳了出來：
“每…每天…好多…男人…進媽媽的房間…媽媽…疼…”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恐懼，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辦公室裡的死寂！
程度和田敏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椅子底下那個蜷縮的身影
！梁雙建和王琪更是瞬間屏住了呼吸！
“媽媽…疼？”田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尖銳！
她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咔吧”的輕響！李志也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這句話，如同一個殘酷的拼圖碎片，瞬間將之前所有的線索——李衛國的“大方”、家徒西壁卻有錢“買”女人、小女孩身上的傷痕和牙印、她對李衛國的極端恐懼——全部串聯了起來！
一個可怕卻又令人作嘔的真相，如同毒蛇般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李衛國！他不僅虐待、囚禁那個被他拐來的女人！
他很可能…還逼迫她賣淫！以此牟利！而這個孩子…這個可憐的孩子…她不僅目睹了母親的苦難，甚至可能…可能也遭受了非人的侵害！
程度的臉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不僅是因為他是警察，同時也更是一名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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