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程度的聲音如同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麻煩你給這個孩子做個傷情鑑定，看看是否有過被侵害”他刻意避開了那個令人心碎的詞，但語氣中的沉重和心疼。
許方同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異常凝重。他看了一眼椅子底下那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眉頭緊鎖。
他明白，讓一個成年男性法醫去接觸一個剛剛遭受巨大心理創傷、可能還經歷過性侵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種二次傷害。
“小俞，”許方同轉向他身邊那個剛畢業不久、面容清秀的女徒弟，聲音低沉而嚴肅，“你來。動作要輕，要慢，要溫柔。記住，她不是物證，是受害者。明白嗎？”
小俞，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臉上還帶著剛出校園的青澀，但此刻眼神卻異常堅定。她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給自己打氣。 她脫下白大褂，只穿著裡面的淺色毛衣，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具有壓迫感。她走到椅子邊，沒有立刻去碰女孩，而是慢慢地、極其輕柔地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躲在椅子底下的女孩平齊。
“小妹妹，”小俞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姐姐是醫生，是來幫你的。姐姐知道你害怕，我們不著急，慢慢來，好不好？姐姐只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幫你塗點藥，就不疼了，好嗎？”她耐心地、一遍遍地重複著安撫的話語，眼神溫柔而堅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角落。
梁雙建和王琪緊張得手心冒汗。程度和田敏站在稍遠處，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如刀，緊盯著小俞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小俞的耐心和溫柔似乎起了作用。椅子底下的顫抖似乎減弱了一點點。
小俞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伸出手，沒有首接觸碰女孩，只是輕輕搭在椅子邊緣。女孩沒有躲閃。
小俞又等了一會兒，才極其小心地、一點一點地，將手伸向女孩的手臂，動作輕柔得如同拂過一片羽毛。她開始極其細緻地檢查。捲起女孩的衣袖、褲腿，檢視那些新舊交錯的淤青和傷痕。她的動作專業而輕柔，眼神專注，同時嘴裡不停地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撫著：“這裡有點青，姐姐輕輕碰一下，疼嗎？…不疼就好…這裡有個小疤，姐姐看看…沒事的，不怕…”
當檢查到關鍵部位時，小俞的動作更加緩慢，更加謹慎。
她的表情始終保持著平靜和專注，但仔細觀察，能看到她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和緊抿的、微微顫抖的嘴唇。
漫長的檢查終於結束。小俞替女孩整理好衣服，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才慢慢站起身。
她轉過身，面對著一屋子緊張等待的目光。這個剛畢業不久的女孩，眼眶通紅，裡面蓄滿了淚水，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的嘴唇哆嗦著，看向許方同，又看向程度和田敏，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和強烈的悲憤：
“許老師…程隊…田隊…體表…多處陳舊及新鮮軟組織挫傷，符合反覆外力作用…部分割槽域有…有陳舊性咬痕……有陳舊性撕裂傷…肛周…有…有新鮮挫傷和…輕微撕裂…符合…符合性/侵特徵…而且…不止一次…” 她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最後幾個字更是帶著泣音，幾乎說不下去。
“轟——！”
小俞的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被一種無聲的、滔天的憤怒所取代！程度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鐵皮檔案櫃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田敏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血腥味，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李志和梁雙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赤紅！
畜生！禽獸不如的畜生！
那個蜷縮在椅子底下、剛剛經歷了最屈辱檢查的小女孩，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動，又往角落裡縮了縮，發出細微的嗚咽。
小俞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她為這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所遭受的一切，感到錐心刺骨的疼痛和憤怒！
程度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彷彿帶著刀片，割裂著他的肺腑。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怒，目光掃過淚流滿面的小俞，掃過憤怒到極致的各位，最後落在那片黑暗的角落。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如同鋼鐵般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志！立刻！給我查！查李衛國所有的銀行流水！查他所有的現金來源！查他接觸過的每一個可疑人員！特別是那些可能去他那裡‘光顧’的嫖客！我要知道，是誰在給他錢！是誰在縱容甚至參與這種罪惡！” “田敏！聯絡技偵！把現場提取的所有生物檢材，尤其是可能屬於嫖客的！全部！給我做DNA比對！一個都不能漏！” “梁雙建！王琪！看好孩子！寸步不離！她是我們最重要的證人！也是…受害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俞顫抖的背影上，“小俞…辛苦你了。報告…詳細寫出來。”
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要調集所有能調集的力量，他要讓這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鏈條，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他要讓所有參與、縱容、甚至只是知情不報的畜生，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這個除夕夜的血案，早己不是簡單的仇殺。
它撕開的是這座城市最骯髒、最黑暗的角落，暴露的是人性最卑劣、最令人髮指的罪惡！
！據證的力有最切一這訴控是就，痕傷和懼恐的聲無，孩的玉小名、的裡落角在蜷個那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