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124 章 周正明(2)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這一次,撞擊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沉悶而巨大。

“轟!”

門被強行撞開!

裡面的景象,讓即使見慣了血腥場面的老刑警,也瞬間倒吸一口冷氣,瞳孔驟縮!

這是一個更大的空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功能齊全的製作工坊兼放映廳。

左側區域: 靠牆立著幾個巨大的檔案櫃,裡面塞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夾和貼滿標籤的行動硬碟。旁邊是幾臺高配置的電腦主機和顯示器,螢幕還亮著,似乎剛剛還在工作。一張巨大的工作臺上,散落著各種攝影器材——專業攝像機、三腳架、補光燈、反光板…還有…幾臺老式的、但保養精良的錄影帶編輯機!旁邊散落著一些空白和貼有手寫標籤字跡工整冷酷的錄影帶。

右側區域: 則像一個微型的道具製作間。工作臺上擺放著各種皮革、金屬扣件、打磨工具,牆上掛著半成品的皮鞭、、鐐銬,甚至還有幾個正在塑形的、造型扭曲的金屬器具,在慘白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空氣裡瀰漫著皮革、金屬和機油的味道。

中央區域: 正對著門的,是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幕布前,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寬大、舒適的真皮轉椅。

最令人心悸的,是幕布旁邊牆上: 那是一個幾乎佔據整面牆的玻璃展示櫃!裡面沒有珠寶,沒有藝術品,而是密密麻麻、分門別類地陳列著…頭髮! 一縷縷用精緻的絲帶繫好、貼著標籤,標註著日期和簡寫代號的女性長髮!不同顏色,不同長度,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如同某種變態的勳章!

而那張真皮轉椅上,正坐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口,似乎正“欣賞”著空白的幕布。聽到破門的巨響,他並沒有驚慌失措地跳起來,只是緩緩地、極其從容地轉過了椅子。

正是照片上的男人——周正明。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深灰色羊絨衫,戴著那副標誌性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一種被打擾了雅興的、淡淡的、居高臨下的不悅。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正輕輕搭在轉椅扶手上,姿態優雅得如同在自家書房會客。他的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剋制的、屬於勝利者和掌控者的微笑。

這種極端的鎮定和優雅,在這種環境、這種時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憤怒!這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扭曲和瘋狂!

“周正明。”程度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彈。

周正明微微歪了下頭,像是仔細辨認了一下程度,然後,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作嘔的瞭然:“程隊長?久仰。比我想象的…來得快了一點。”他的聲音溫和悅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與這環境格格不入。

“站起來!雙手抱頭!”李志的怒吼聲炸響,他第一個衝進去,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周正明,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牆上那些“藏品”,那些冰冷的器械,讓他瞬間想起了王美玲被剪掉的頭髮、被毀壞的身體!這個衣冠禽獸!

周正明彷彿沒聽到李志的怒吼,甚至沒看那槍口一眼。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沖進來的每一個警察憤怒或震驚的臉,最後落在程度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惋惜?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從容不迫,甚至還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絲不苟的袖口。

“何必這麼…粗魯?”他輕輕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責備,像是在教導不懂事的孩子,“你們闖進的,是我的…藝術工作室。”

“藝術?!”王琪看著牆上那一縷縷頭髮,再也忍不住,聲音因憤怒而尖銳顫抖,“你管這些…這些受害者的頭髮…叫藝術?!你管那些錄影帶裡記錄的暴行…叫藝術?!”

周正明終於將目光轉向王琪,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耐,隨即又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年輕的警官,你太膚淺了。痛苦,是靈魂最深刻的刻痕。恐懼,是人性最本真的流露。我捕捉它們,定格它們,昇華它們…這難道不是一種極致的美學追求? 就像…”他的目光轉向牆上那一縷縷頭髮,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溫柔,“…收集每一件作品最獨特的…材質樣本。這是…儀式感。”

“放你媽的屁!”李志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上前,粗暴地抓住周正明的手臂,就要反擰!

就在李志的手觸碰到周正明的一瞬間,這個一首保持著優雅姿態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那副完美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鷙,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毒蛇!一首平靜無波的面孔上,肌肉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閃過一絲混合著厭惡、暴怒和…某種被觸碰禁忌的極端恐慌!

這瞬間的本能反應,暴露了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扭曲——他享受操控和施虐帶來的絕對權力感,但自身卻極度厭惡、甚至恐懼任何來自他人的、不受他控制的物理接觸!尤其是這種“低等”的、來自他眼中“獵物”的反向觸碰!

程度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逝的崩塌!他一步上前,動作快如閃電!他沒有用槍,而是猛地抽下工作臺上一條原本用於“藝術創作”的、堅韌的黑色皮革束帶!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周正明一聲猝不及防的、壓抑的痛苦悶哼!

程度用那條冰冷的皮革束帶,以嫻熟到冷酷的手法,將周正明那雙剛剛還在整理袖口、自詡為“藝術家”的雙手,死死地、牢牢地、以一種近乎羞辱的、完全剝奪其優雅姿態的方式——反綁在了背後! 力道之大,讓皮革深深勒進了昂貴的羊絨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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