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田敏用“財產歸屬”這把鑰匙，艱難地撬動張綵鳳那被憤怒和貪婪塞滿的嘴巴時，走廊另一端的詢問室裡，氣氛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壓抑和膠著。
王紅依舊坐在那張冰冷的椅子上，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精心修飾過的指甲無意識地摳著一次性紙杯的邊緣，留下淺淺的凹痕。
張綵鳳剛才在樓道里那穿透力極強的怒罵和“九陰白骨爪”的威脅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讓她心有餘悸。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像一隻受驚的鳥雀。
王琪坐在她對面，沒有田敏那種洞悉一切的手術刀般的銳利，也沒有程度山嶽般的壓迫感。
她顯得更年輕，更溫和，甚至帶著點鄰家女孩的親和力。她剛才目睹了外面的混亂，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此刻最需要什麼。
王琪沒有立刻追問，而是拿起桌上的熱水瓶，又拿過一個乾淨的紙杯，動作不疾不徐地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水，輕輕推到王紅面前。
嫋嫋白霧升騰，模糊了王紅那張年輕漂亮卻毫無血色的臉
“喝點熱水，暖暖身子，也壓壓驚。”王琪的聲音很平靜，帶著安撫的意味，“剛才…嚇著了吧？”
“喝點熱水，暖暖身子，也壓壓驚。”王琪的聲音很平靜，帶著安撫的意味，“剛才…嚇著了吧？”
王紅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王琪一眼，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和委屈，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雙手捧住了那杯熱水，汲取著那一點可憐的暖意。
“那個瘋女人…”王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怨恨和恐懼，“那老女人肯定是懷疑我害死了她男人。 她恨不得吃了我！剛才要不是你們攔著…”她想起張綵鳳那鋒利的指甲和噴火的眼睛，身體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王琪沒有順著她的話去譴責張綵鳳，也沒有急於為她辯解。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王紅，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穿透力，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很害怕，很委屈，但這不是重點。
等王紅的情緒稍稍平復，捧著水杯的手指不再那麼用力地發白時，王琪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但丟擲的問題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王紅，”她叫了她的名字，拉近距離，“張綵鳳怎麼想，是她的事。我們警察辦案，只看證據。但你現在坐在這裡，是因為你確實和死者王慧利關係密切，案發地點就在你家樓下，他最後聯絡的人是你，而且，關於房產，你對我們撒了謊。”
王琪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指責，只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敲在王紅的心上，讓她剛剛放鬆一點的神經又繃緊了。她下意識地想辯解關於房子的事，但嘴唇囁嚅了兩下，在王琪平靜的目光下，終究沒說出話來，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王琪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一種引導的力量，彷彿在黑暗中遞給她一根若有若無的線頭： “王慧利死得…非常慘。兇手很殘忍，也很狡猾。我們理解你的害怕，也理解你可能真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王紅低垂的眼簾： “你和他在一起這麼久，住在他給你買的房子裡，享受著他給你的生活…你真的對他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嗎？ 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一點異常都沒察覺過？比如…他最近在為什麼事情煩惱？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有沒有提過要去什麼特別的地方？見過什麼特別的人？” 王琪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問題都像羽毛，輕輕拂過王紅緊繃的心絃：“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哪怕只是一點點你覺得無關緊要的…事情？”
“警官同志…”王紅抬起頭，眼圈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無助和自憐，“我真的不知道…他做什麼，從來不跟我說的。”
她的語氣充滿了委屈和一種認命般的麻木，“在他眼裡，我只是他養的雀兒罷了。 ，給點吃的喝的了逗弄兩下…怎麼會跟我說外面打打人命的事情？他只會跟我說，‘錢夠不夠花？’‘想要什麼包？’…。”
“雀兒”王琪輕聲沒有嘲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是啊，被關在籠子，哪怕籠子做的再精美在金碧輝煌。依舊都是囚籠。”
這句，似乎觸紅內心深處的某根她的眼淚終於掉不是之前張綵鳳的那種恐懼眼淚，而戳破華麗外衣後、帶著和悲。
“是啊…”她著，自暴自棄地說，“他就來，不高興了幾個月不見？我連他門邊開他，那些錢怎麼來的，外面有多少仇人…他怎麼可能告訴我？我…”她突然頓住，像是，眼神王琪敏銳地捕捉到了的閃爍！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充滿她，用她說下去。空氣彷彿凝固壓抑泣聲。
幾秒鐘後，王紅像是某種決心，聲音不確定和後怕： “我不知道誰殺了他…但是…”她咬了咬下大概…大概一個星期前吧，有天晚上他過來，心情特別差了很多酒，醉醺醺的。平時他喝醉了要麼就睡，要麼就…折騰但那晚，他坐在沙發上，一首青，罵…罵得特別難聽…”
“聽著…好像是什麼‘吃裡’、‘給臉不要臉’、‘真當老子是的’…”王紅努力回憶著，“哦，對了！他好像還說城西那雜碎老子的錢還想把老子當門！老子走！”
又是城西與之前張綵鳳提到的工程款糾紛地點吻合！
“具體指哪個工程？”王琪追問。
王紅茫然地搖頭：“不知道這麼，然後就摔沙發上睡著了。第二天醒了沒事人一樣，沒敢問…”
就在這時，詢問被輕輕起身開門，是梁雙建，他快速一張剛紙條塞到王琪手裡，低聲紙條上是技術科發來的王慧利手機定位追蹤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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