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聽到“城西老工業區廢棄鋼廠”這個地名時，瞳孔猛然收縮，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她下意識地別開視線，不敢與王琪對視，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細如蚊吶：“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眼神飄忽，目光落在牆角，彷彿那裡有什麼能救她於水火的稻草。王琪看在眼裡，剛要再追問，詢問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田敏大步走了進來，黑色高領毛衣外搭著警用多功能馬甲，襯得身形挺拔利落。她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的資料，眼神銳利如鷹隼，首接刺向王紅閃躲的目光。“真的不知道，還是你不想說？” 她的聲音像淬了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們有時間跟你耗，你跟我們可耗不起。”
王紅被這突如其來的逼問嚇得肩膀一抖，手裡的紙杯掉在地上，水濺了一地。她慌亂地彎腰想撿，長髮垂下來遮住了慘白的臉。
就在這時，程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深灰色的羽絨服，衣襬上還沾著外面凜冽的寒氣，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鋒芒暗藏卻不容忽視。他沒進門，只是站在門檻處，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了叩門框，聲音低沉簡短：“田敏，你跟我走一趟。”
田敏聞言立刻收斂了逼問的氣勢，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從椅背上抓起那件警用加厚棉服——藏青色面料，肘——利落地甩開，套在身上。
她一邊拉上拉鍊一邊快步走向門口，路過王琪時低聲交代：“繼續問，重點查她最近的通訊和資金流動。”王琪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呆坐在椅子上的王紅身上。
程度的目光在室內掃過一圈，最後落在王紅低垂的頭頂。他的眼神深邃難測，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大步離去。
田敏緊跟在他身後，棉服的袖口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露出裡面那件黑色毛衣緊裹的手腕——纖細卻充滿力量感。
走廊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程度一邊走一邊掏出車鑰匙，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脆。田敏小跑兩步與他並肩，聲音壓得很低：“老程，鋼廠有線索？”
程度“嗯”了一聲，掏出手機劃開螢幕，調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一輛沒有牌照的銀色麵包車，在深夜的工業區道路上飛馳，車後廂門似乎沒關嚴，隱約能看到一抹暗紅的、疑似血跡的痕跡。
“技術科剛發來的，城西老工業區3號路口的交通監控。時間吻合，路線吻合。”
田敏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腳步不由自主加快。兩人穿過市局大廳時，值夜班的警員紛紛投來或疑惑或敬畏的目光。程度的大衣下襬隨著他凌厲的步伐微微揚起，帶起一陣冷風；田敏則邊走邊將長髮挽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從棉服口袋裡摸出根皮筋咬在嘴裡，雙手向後一攏，三兩下綁好。他們像兩柄出鞘的利刃，帶著破開迷霧的決心，刺向城西那片被遺忘的鋼鐵廢墟。
沒有人注意到，詢問室裡的王紅，透過半開的門縫，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她的手指神經質地摩挲著脖子上那條纖細的金鍊——鍊墜是一枚小巧的、做工精緻的銀杏葉形狀的金飾。
田敏鑽進駕駛座，警用SUV的皮質座椅被凍得發硬，坐上去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搓了搓手，往掌心哈了口白氣，擰動車鑰匙。發動機發出老牛般的悶響，空調口噴出的冷風颳得人臉生疼。
“老程，”她單手轉著方向盤倒車，另一隻手狠狠拍了兩下空調控制板，“你這破車在裡頭比外頭還冷！”
車窗外的路燈燈光斜斜切進車內，將她蹙起的眉頭鍍上一層橘黃色的光暈。
程度坐在副駕駛，正低頭翻看現場照片。聞言他頭也不抬，伸手在出風口前探了探——確實，吹出來的全是刺骨的涼風。他“嘖”了一聲，拽過安全帶扣上：“當年配車的時候那幾個小子非要挑外觀，現在知道中看不中用了？”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調侃。
田敏一腳油門衝上市政高架，後視鏡裡市局大樓的輪廓迅速縮小。深夜的城市像一塊巨大的電路板，路燈與車燈組成流動的光路。她單手降下車窗，讓零下二十度的寒風灌進來衝散車內的濁氣，突然話鋒一轉：“你覺得王紅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
程度收起照片，搖上車窗。玻璃隔絕了呼嘯的風聲，他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她說的話我一句也不信。”他摸出煙盒，想了想又塞回去，“但有些的話也許就是真的。”
高架橋的霓虹燈牌在田敏側臉投下變幻的光影。
她嗤笑一聲，變道超了輛龜速行駛的渣土車：“咱們講的是證據，又不是首覺。”尾音上揚，帶著點不服氣的意味。車載電臺突然滋滋響起，指揮中心通報著鋼廠周邊的布控情況。
程度伸手調低音量，藉著這嘈雜的掩護突然問：“那你為什麼故意拎著銀杏葉問張綵鳳？”——下午勘察現場時，田敏曾“不經意”地把裝在證物袋裡的銀杏葉放在詢問室茶几上。
田敏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導航提示右轉，她猛打方向，輪胎壓過結冰的路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試探反應而己。”她輕描淡寫地帶過，卻忍不住瞥了眼後視鏡——鏡中程度的目光如X光般穿透她的掩飾。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儀表盤藍光映著田敏緊繃的下頜線，程度則盯著前方不斷被車燈劈開的黑暗。
擋風玻璃上漸漸凝起霜花，像某種神秘的符咒。當“城西工業區”鏽跡斑斑的指示牌掠過窗外時，田敏突然踩死剎車。刺耳的剎車聲中，程度一把撐住前擋，看到百米外——那座如同巨獸骸骨般的廢棄鋼廠正吞吐著森冷霧氣，而廠區側門處，赫然停著監控裡那輛無牌銀色麵包車。
。風暖縷一第出吐於終口風出調空，裡廂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