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 138章依維柯大金杯(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拖出兩道漆黑的擦痕,SUV猛地剎停在離麵包車二十米開外的陰影裡。田敏沒熄火,車燈像兩柄光劍刺破鋼廠瀰漫的濃霧,牢牢鎖住那輛幽靈般的無牌銀色麵包車。

“嘖,”田敏眯著眼打量那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這孫子停車技術比你強點,至少沒騎上馬路牙子。”她指的是上次追捕毒販時程度情急之下把車懟上綠化帶的“壯舉”。

程度推開車門,凜冽刺骨的寒氣混著濃重的鐵鏽和機油味瞬間灌入肺腑。他緊了緊大衣領口,聲音被凍得有點發悶:“我發現了你這個同志,廢話太多下去看看”他繞到車後開啟後備箱,取出兩盞強光勘查燈和勘察箱。

田敏也跳下車,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接過一盞燈,光束掃向麵包車周圍的地面。積雪被踩踏得一片狼藉,新舊腳印重疊,但靠近麵包車後廂門的一片區域,卻異常“乾淨”——像是被人用掃帚或什麼東西刻意清理過,只有幾道拖拽的重物留下的、斷斷續續的模糊壓痕,消失在通往鋼廠黑洞洞的側門方向。

“嚯,”田敏用腳尖虛點了一下那片被清理過的雪地,光束追著拖痕移動,“這兇手還挺講究,臨走還知道打掃戰場? 保潔阿姨都沒他敬業。”

程度沒接話,他的強光燈己經打在了麵包車後廂門上。門虛掩著,沒鎖。他戴上手套,示意田敏警戒,自己則小心地用戴著手套的指尖頂開一條縫隙。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瞬間湧出!混合著濃重的血腥、消毒水(或者漂白劑)的刺鼻味道,還有一種…內臟破裂後特有的、難以形容的腥羶!田敏下意識地捂了下鼻子,眉頭緊鎖。

程度面不改色,將燈光投入車廂內部。

空的。

車廂地板上鋪著一大塊沾滿暗紅、深褐色汙漬的、厚實的灰色工業塑膠布,邊緣用膠帶草草固定在廂壁上。

塑膠布中央,有一大灘半凝固狀態的血泊,顏色暗沉粘稠,邊緣呈放射狀噴濺凝固的痕跡。血泊中央,清晰地印著一個人形的腰部以上的輪廓!輪廓邊緣有掙扎摩擦的痕跡,旁邊還散落著幾塊被踩扁的、沾著血跡的…紗布團?

除了這塊汙穢不堪的塑膠布和血跡,整個車廂內部異常“整潔”——沒有其他雜物,沒有工具,沒有指紋,連車內的灰塵都比外面少得多。

“真他媽‘乾淨’!”程度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難以置信。這兇手不僅手段兇殘,心思也縝密得可怕!清理腳印,車廂內鋪設塑膠佈防止滲漏,事後還能從容處理掉大部分痕跡!

田敏湊過來,強光燈掃過車廂內部,光束在那塊人形血泊輪廓上停留片刻,又移到角落幾處不明顯的、被擦拭後留下的淡淡水痕上。“看來王慧利同志的下半身,就是坐著這輛‘專車’從鋼廠‘搬家’到碧璽小區的。”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服務,五星差評,運輸過程太不人道。

程度沒理會她的黑色幽默,目光銳利地掃過車廂內壁,試圖尋找任何可能的微量物證。他的光束最終停留在塑膠布邊緣,靠近車廂地板角落的位置——那裡,粘著一小片金燦燦的、邊緣被血染紅的…銀杏葉!和碧璽小區現場那片幾乎一模一樣!

“葉子!”田敏也看到了,聲音一緊。

程度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那片沾血的銀杏葉夾起,放進物證袋。冰冷的葉片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又是它!這個扭曲的“簽名”!

兩人關上車廂門,強光燈轉向鋼廠那扇鏽跡斑斑、虛掩著的側門。拖拽的痕跡清晰地指向那裡。門內,是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進去看看?”田敏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指,眼神銳利。

程度點點頭,將強光燈調到最亮模式,光束如同實質的利劍刺入黑暗。他一手持燈,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槍套上,率先邁步,靴子踩在冰冷堅硬、佈滿鐵屑和冰碴的地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田敏緊隨其後,同樣保持警戒姿勢。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車間。高高的穹頂隱沒在黑暗中,幾根粗大的、鏽蝕的鋼鐵支柱如同巨人的肋骨撐起這片廢棄的空間。空氣裡瀰漫著更濃的鐵鏽、機油、灰塵和…淡淡的漂白劑味道。寒風從破碎的窗戶灌入,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光束掃過地面。厚厚的積灰上,拖拽的痕跡更加清晰,一首延伸到車間深處。痕跡旁邊,散落著一些同樣被踩扁的、沾著汙漬的紗布團,和車廂裡的一模一樣。

他們沿著痕跡小心前行。光束所及之處,除了灰塵、鏽跡和零星的工業垃圾,依舊異常“整潔”——沒有搏鬥痕跡,沒有噴濺的血跡,沒有遺落的兇器,甚至連兇手可能留下的腳印都被仔細清理過,只留下那道指向性明確的拖痕。

“這兇手…”田敏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帶著輕微的迴音,她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塊紗布團,對著燈光仔細看,“…怕不是有潔癖吧?殺了人還裡裡外外大掃除?”她試圖用調侃驅散這環境帶來的沉重壓迫感,但聲音裡的緊繃出賣了她。

程度沒說話,光束停在了拖痕的盡頭——車間最深處,靠近一面巨大、斑駁的承重牆的地方。

那裡,地面的灰塵被清理出一個相對“乾淨”的圓形區域,首徑約兩米。區域中央,暗紅色的血跡滲透了水泥地,形成一灘不規則但相對集中的血泊。血泊邊緣,散落著幾片更大、更完整、同樣沾著血跡的金色銀杏葉,呈一個鬆散的環狀擺放。而在血泊正上方,那面斑駁的牆上,有人用某種深紅色的、粘稠的液體,畫著一個極其簡陋、卻透著一股原始猙獰意味的扭曲符號!像是一隻抽象的眼睛,又像是一個張開的、淌血的嘴巴!

“第一現場。”程度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光束死死鎖住那個符號和地上的銀杏葉環。這裡的“乾淨”與碧璽小區的“展示”,形成了殘酷而詭異的呼應。兇手不僅在這裡完成了最血腥的殺戮,還在這裡…進行了某種扭曲的“儀式”!

田敏站起身,看著牆上那個猙獰的符號和地上詭異的銀杏葉環,剛才那點強裝的輕鬆徹底消失,臉色在強光燈下顯得異常冷峻。“老程,”她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這傢伙…沒把死者當人只是當做創作的素材。沒王慧利當人,當成藝術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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