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140章調侃(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鋼廠裝置間的寒氣彷彿凝固了時間。程度剛把裝著深藍色碎屑和灰色塑膠片的物證瓶封好,門外就傳來了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和剎車聲。

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許方同那標誌性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在門口響起,伴隨著一股更濃的消毒水味兒:

“豁,老程,小田,”許方同穿著厚重的防寒勘察服,金絲眼鏡的鏡片在強光下反著光。他身後跟著助手小俞,兩人抬著擔架和裹屍袋。

許方同的目光掃過被剪斷的掛鎖和敞開的冰櫃門,最後落在冰櫃裡那具被凍得硬邦邦的下半身上,眉毛都沒動一下,反而帶著點職業性的“讚歎”,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菜市場發現了一條新鮮海魚:“你倆屬警犬的吧?溜達著就把這個找到了? 這效率,天天跑外勤查監控那幫人該慚愧了。”

田敏正彎腰在冰櫃底部縫隙裡試圖刮取最後一點可能的微量物質,聞言首起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許大法醫,您這夸人的方式,是得學學,不然的話會沒朋友的。”

她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指,朝冰櫃努努嘴,“喏,您‘新鮮’的素材,冷鏈首達,保證‘原汁原味’,還附贈兇手親筆簽名。”

小俞己經麻利地戴上加厚手套和口罩,上前開始評估怎麼把這凍得梆硬的“部件”弄出來。

許方同則走到冰櫃前,根本沒在意田敏的吐槽,他的目光像探針一樣,精準地落在臀部皮膚上那個深藍色的扭曲符號和旁邊那枚被凍住的銀杏葉上。

“有意思。”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起來,從勘察箱裡拿出相機,對著符號和銀杏葉不同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幾張特寫,又示意小俞:“小心點,這‘畫布’和‘裝飾品’是關鍵物證,別弄掉了。回去重點處理這個符號的顏料成分和葉子的附著物。” 他說話間,己經拿出一個小型強光手電,湊近斷口處觀察凍結的血冰和組織的狀態,又仔細看了看大腿內側卡著的那片灰色碎片。

程度站在一旁,看著許方同這行雲流水、完全無視屍體慘狀、只專注於物證本身的專業操作,聽著他那句“屬警犬的”評價,眉頭擰得更緊了,沉聲回了句:“你不會說話,別說話,跟你說話怎麼就這麼不得勁兒” 他總覺得許方同這張嘴,能把任何嚴肅的事情都帶上點讓人牙癢癢的調調。

許方同拍完照,首起身,一邊摘下手套換新的,一邊衝程度無所謂地擺擺手:“得得得,屍體我是行家,刑偵那邊你倆說的算。”

他指了指冰櫃,“這東西我拉走了,低溫儲存狀態好,創口細節保留得不錯,運氣好說不定能拼出兇器的輪廓。那藍色顏料和塑膠碎片我會優先處理。”他示意小俞可以動手了。

小俞和另一個趕來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凍得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下半身挪上擔架,動作專業而謹慎。裹屍袋拉鍊拉上的聲音,在冰冷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許方同最後掃了一眼那個空蕩蕩、還在冒著森森寒氣的冰櫃,又看了看被剪斷的鎖和地上的痕跡,對程度說:“這冰櫃,還有那麵包車,回頭讓痕檢再細細過一遍,兇手處理得再幹淨,總會留下點‘氣味’。對了,”他像是剛想起來,補充道,“王慧利上半身的初步報告出來了,創口有極細微的灼燒碳化,結合撕裂碾壓痕跡,兇器應該是一種兼具極高機械衝擊力和瞬間高溫的玩意兒,工業裝置可能性很大。 跟這地方,”他指了指周圍鏽跡斑斑的鋼鐵叢林,“挺配。”

他拍了拍程度的肩膀,算是告別:“走了,等報告吧。你倆…繼續溜達?” 說完,也不等回答,帶著他的人馬和那具沉重的“證物”,轉身消失在門外冰冷的霧氣中。

裝置間裡又只剩下程度和田敏,以及那臺依舊散發著寒氣的空冰櫃。許方同帶來的短暫“熱鬧”褪去,現場那股令人窒息的詭異和血腥感似乎又濃重了幾分。

田敏走到冰櫃前,看著內壁上那幾道被刮取過碎屑的痕跡,又看了看地上被剪斷的鎖頭,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帶著迴響:“老程,許大法醫雖然嘴欠,但有句話沒說錯。”

程度看向她。

田敏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冰櫃,掃過地上被踩扁的紗布團,最後定格在車間深處那片曾擺放著銀杏葉環的血泊方向:“兇手對這裡…太熟悉了。 熟悉到知道哪裡能藏冰櫃,熟悉到能精準避開監控,熟悉到殺人分屍後還有時間從容打掃戰場、佈置現場、甚至給‘作品’打包冷藏…這地方,沒踩過幾百次點,幹不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程度,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片葉子…城西植物園溫室…王慧利罵的‘城西雜碎’…還有這個廢棄鋼廠…它們之間,一定有一條我們還沒找到的線。這個‘死變態’,恐怕不是隨機挑選的‘藝術家’。王慧利,很可能只是他‘作品集’裡的…第一頁。”

程度沉默著,從腋下夾著的包裡邊裡摸出那個裝著兩片染血銀杏葉的物證袋。冰冷的葉片隔著塑膠,彷彿還殘留著死者的體溫和兇手的惡意。他捏著袋子,指尖用力到泛白。

“查!”他聲音低沉,卻如同金石相擊,在冰冷的鋼鐵空間裡激起迴響,“從王慧利在城西的所有生意往來開始查!從能接觸到這片葉子的人開始查!把這個鬼地方的產權變更、近期出入記錄、甚至流浪漢的口供,都給我翻個底朝天!這個‘藝術家’既然簽了名,就別想藏一輩子!”

“這王慧利終於全乎了,也許還能從屍體上再查到一些線索。”

“這也沒什麼有意義的了,走吧。”程度說道。

田敏出去門口就打一個大噴嚏,裹緊了身上的棉服,竄進車裡,程度緊隨其後。田敏擰著鑰匙一腳油門車就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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