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祭》第171章寡婦?(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城西舊廠區混雜的瓦房地帶,如同一個巨大的、雜亂無章的蟻穴。

年節的氣氛尚未完全褪去,家家戶戶門楣上的春聯還紅著,但空氣中瀰漫的廉價爆竹硝煙味,很快就被排查走訪的緊張感和各種離奇古怪的“線索”衝得七零八落。

“警官!我看見了!真的看見了!”一個裹著破棉襖、滿嘴酒氣的老頭,在自家油膩膩的小飯館門口,激動地揮舞著筷子,“那天晚上!就下雪那晚!一個穿黑衣服的!扛著一個大麻袋!往鍋爐房那邊去了!那麻袋…還會動呢!肯定是那個被縫起來的!”

李志強忍著對方噴出的唾沫星子和濃烈的劣質白酒味,耐著性子問:“大爺,您看清那人長什麼樣了嗎?多高?胖瘦?”

老頭眯著醉眼,努力回憶:“長啥樣?沒…沒看清臉…黑乎乎的…個子…跟我差不多高吧!”他挺了挺佝僂的背,也就一米六出頭。“胖瘦?不胖…也不瘦…就…就那樣!”

梁雙建在旁邊記錄,推了推眼鏡,小聲嘀咕:“……等於沒說。”

下一個,棋牌室裡煙霧繚繞。一個叼著菸捲的大媽拍著桌子,信誓旦旦:“哎喲!那動靜!可大了!就在我家後面那條死衚衕!乒乒乓乓的!還有女人哭!哭得那叫一個慘喲!肯定是在那兒…縫人!”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估摸著,是情殺!那女的肯定是跟別人好了,被老公發現了!男人嘛,受不了這個!一怒之下…”

王琪努力保持微笑:“阿姨,您具體聽到哭聲是幾點?能描述一下那男人的特徵嗎?”

大媽眼睛一亮:“幾點?那得是…新聞聯播剛放完!特徵?沒看著!但聽那動靜,肯定是個狠角色!力氣大!嗓門…好像沒聽見嗓門…”她有點卡殼。

又一處。一個縮在牆根曬太陽的老太太,神神叨叨:“是報應啊…是鍋爐房那死鬼回來找替身了…當年燒死的那個小工…怨氣重著呢…就喜歡把人的身子拼來拼去…你們警察…管不了陰間的事…”

李志聽得嘴角首抽抽。

一天跑下來,腿都快斷了,耳朵裡灌滿了各種“穿黑衣的”、“扛麻袋的”、“聽見哭聲的”、“看見黑影的”、“鬼魂作祟的”……資訊爆炸,卻如同在爛泥塘裡撈針,沒一條能對上屍檢報告裡那兩個受害者的具體特徵(178cm男帶燙傷疤,162cm女),也沒一條能指向那個擁有“鳥喙”符號、手法殘忍的縫合者。

警車裡,氣氛有點沉悶。李志癱在後座,揉著發酸的腿肚子:“我的天…這比抓十個持刀歹徒還累…耳朵都起繭子了!全是廢話!沒一個靠譜的!”

梁雙建翻著記得密密麻麻、卻沒什麼實質內容的筆記本,眉頭擰成了疙瘩:“資訊熵太高了…有效訊號完全被噪聲淹沒…”

王琪也嘆了口氣:“範圍太大了…符合年齡段的失蹤報案倒是有幾個,但要麼體型對不上,要麼時間對不上,要麼根本沒那燙傷疤的特徵…大海撈針啊…”

田敏坐在副駕,一首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貼著褪色春聯的破舊門臉,眼神清冷,似乎在過濾著今天聽到的所有聲音。

程度開著車,臉色沉靜。他沒說話,只是在一個路口,方向盤一打,拐進了一條更狹窄、汙水橫流、堆滿雜物的小巷子。這裡比主街更加破敗,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再問問這條巷子。”程度的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疑。

幾人下車,硬著頭皮繼續敲門。大多數門戶緊閉,無人應答。偶爾有開門的,也多是茫然搖頭,或者提供些更加不著邊際的“線索”。

就在李志快要絕望,準備建議收隊明天再來時,一個穿著花棉襖、胳膊上戴著紅袖箍是居委會、正在巷子口掃雪的大媽,主動湊了過來。

她看起來六十多歲,精神頭很足,眼神里透著熱心和一點小精明。

“警察同志?找啥呢?是不是打聽前兩天死人那事兒?”大媽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李志立刻打起精神:“對對對!大媽您知道什麼情況嗎?”

大媽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哎喲,這事兒邪性!我們這片兒都傳遍了!嚇死個人!”她頓了頓,像打開了話匣子,“你們這麼一家家問,問不出啥名堂!這片兒住的都是些老弱病殘,要麼就是外地來租房的,晚上都睡得死!能看見啥?”

李志有點洩氣:“那您…”

大媽擺擺手:“不過啊,警察同志你這麼一說,問有沒有人不見了…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誰?”程度的聲音低沉地響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