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蹲在五斗櫃後面，那裡有一塊鬆動的地板磚。她用小刀撬開磚頭，下面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她把手伸進去，摸出了一個沾滿灰塵的塑膠袋。
塑膠袋裡，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還有一把生鏽的鑰匙。
程度接過塑膠袋，開啟那張紙。那是一張五年前的報紙剪報，標題是：“工地包工頭捲款潛逃，工人群情激憤。”報道的內容很簡短，只說一個叫張建民的包工頭，捲走了工人們的工資，不知所蹤。
“捲款潛逃？”李志湊過來看了看，“可他還在幹活啊。”
“假的。”程度指著報紙上的一行小字，“你看這裡，‘據知情人士透露，張建民實為替人頂罪’。”
替人頂罪。
程度的目光落在那把生鏽的鑰匙上。鑰匙很小，像是開信箱或者儲物櫃的。
“查查這把鑰匙是開什麼的。”程度把鑰匙放進證物袋，“另外，查查五年前那起捲款潛逃案的卷宗，看看張建軍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試探著靠近。程度做了個手勢，李志和王琪立刻拔出配槍，隱蔽在門兩側。
腳步聲停在門口，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進來：“張……張哥？你在嗎？我是小劉，來拿工錢的……”
程度和李志對視一眼，慢慢推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瘦小的年輕人，穿著沾滿水泥灰的工作服，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欠條。他看到持槍的警察，嚇得臉色發白，腿一軟就要跪下。
“別動！”李志喝道。
年輕人哆哆嗦嗦地舉起手，欠條飄落在地上。程度撿起欠條，上面是張建民的筆跡：“欠小劉工資三千元，張建民，2024年10月20日。”
“你什麼時候來的？”程度問。
“剛、剛到……”年輕人牙齒打顫，“我聽說張哥回家了，就想著來碰碰運氣……”
“你最後一次見張建民是什麼時候？”
“三天前……不對，是西天前。”年輕人努力回憶著，“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和一個人在工地吵架。那個人……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雨衣，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他們吵得很兇，張哥好像在求那個人，說‘錢我會還的，你別逼我’……”
“然後呢？”
“然後……那個人就走了。張哥在工地站了很久，後來就不見了。”年輕人嚥了咽口水，眼神里透著恐懼，“警官，張哥是不是出事了？”
程度沒有回答。他看著門外灰暗的天空，腦海中浮現出解剖室裡那具屍體腫脹的面容。如果張建民是受害者，那屍體是誰？如果他是兇手，那他又在害怕什麼？
“小劉，”程度突然問，“你認識張建軍嗎？”
年輕人愣了一下，搖搖頭：“不認識。不過……我聽工友說，張哥有個堂哥，是個狠角色。五年前，張哥的手指就是……”
他突然閉上了嘴，像是說漏了什麼。
“就是什麼？”程度追問。
年輕人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被他堂哥砍斷的。聽說是為了……為了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
程度眼神一沉。五年前的故意傷害案，張建軍被判刑，張建民斷指。現在，張建軍逃跑了，張建民失蹤了。而水庫裡那具屍體，右手無名指也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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