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室裡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茶水味。田敏和李志坐在詢問桌後，對面是報案人小王。小夥子臉色依舊發白，手裡捧著一杯熱水，指尖微微發抖，顯然還沒從發現屍體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你經常來這個水庫釣魚？”田敏語氣平和，儘量讓氣氛不那麼緊繃。她穿著黑色風衣，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不放過小王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小王點頭：“每週至少兩三次，這一帶釣魚的都認識我。”
“最近有沒有見過可疑的人？比如陌生車輛，或者不常來的生面孔？”
小王皺眉想了想，突然抬頭，眼神變得有些驚恐：“有！大概……兩週前吧，我半夜來釣夜魚，看到一輛銀色小貨車停在東南岸那邊。車上下來兩個人，抬了個大麻袋，我還以為是來偷魚的，就沒管。”
李志立刻追問，筆尖一頓：“車牌記得嗎？或者兩人的特徵？”
小王搖頭，一臉懊悔：“太黑了，看不清。但那輛車發動機聲音特別大，像是老款的福田，排氣管好像壞了，聲音很吵。”
田敏和李志對視一眼——銀色福田小貨車，兩人作案。這和他們之前的推測完全吻合。
李志迅速記錄，又問：“當時麻袋有多大？”
“就跟今天撈上來的差不多……”小王說著，突然打了個寒顫，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該、該不會那時候就是……”
田敏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那兩人有說話嗎？口音？身高？”
“離得太遠，聽不清。”小王努力回憶，眉頭緊鎖，“但有個男的好像罵了句什麼，聲音挺粗的……對了，他們抬麻袋時，有個人的右手好像不太靈活，動作有點彆扭，像是缺了手指。”
田敏眼神一凜——缺指！
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程度的電話：“老程，報案人提供關鍵線索——兩週前有兩人開銀色福田小貨車來拋屍，其中一人可能缺指。”
電話那頭，程度的聲音冷得像冰，背景裡傳來警車啟動的引擎聲：“張建民，建築工地包工頭，右手無名指缺一截，堂兄是在逃人員張建軍。梁雙建己經去查他的工地了。”
田敏結束通話電話，看向李志，眼中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般的光芒：“走，去會會這個張建民。”
與此同時，水庫岸邊，圍觀群眾詢問記錄。
民警小陳正挨個登記現場圍觀者的資訊。一個穿紅馬甲的老頭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同志，我跟你說，這水庫邪性！前年也有人撈上來過麻袋，不過裡頭是死豬，臭了半個月！”
小陳筆尖一頓，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前年？具體什麼時候？”
“好像是秋天，也是這時候。”老頭撓頭，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幾分回憶，“對了，當時也有輛小貨車停在那邊，綠色的，不是銀的。”
小陳迅速記下，又追問：“車上有幾個人？”
“就一個，男的，戴著帽子，沒看清臉。”老頭咂咂嘴，像是想起了什麼細節，“不過那人搬麻袋時，右手小指好像缺了一截……”
小陳瞳孔一縮——又是缺指！這和現在的案子特徵完全一致！
他立刻掏出對講機，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程隊！群眾反映前年有類似沉屍案，手法一致，兇手特徵吻合！”
對講機裡沉默了兩秒，傳來程度冰冷而威嚴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氣：
“不是初犯。”
“這是條連環殺人魚，今天必須給他撈上岸。”
